江伯母收起脸上最后那假笑，冷声说：“当年云峰栽培你抚养你，待你如生父，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还不知在哪条山沟里呢！没想到却被你反咬一，亲手送上法。我们家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可都是拜你所赐！”

“说了不可能。”江景寻截打断，“请回吧，我还要工作。”

江景寻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而现在江伯母现在学校，无疑是变相的施压。

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陈醒收拾东西走考场，远远看见江景寻步履匆匆。

女人一时哑然，没料到他连面功夫都不了，拒绝得这么脆。

江景寻不吱声，带她一路去了会客室。

但他还是认认真真答完了题，尤其是数学。望着那一堆数学符号和函数图像，他想，或许江景寻光明正大留给他的，能伴随他一生的，只有这些知识了。

陈醒写完最后一题，踱去饮机那接了瓶，然后靠在走廊上边喝边风。

酒罐去碰陈醒的：“嗯，这才是爸爸的好大儿嘛。”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几天，晚自习结束后，班里还灯火通明，坐着不少埋苦学的人。

如果他是江景寻，他会怎么？

现在放弃的话，之前那些算什么呢？

冥思苦想寻不到答案，比奥赛题还难上千万倍。陈醒觉得自己像被撕裂成两半，一半被沉甸甸的打击压得心神俱疲，另一半却死死拽着江景寻不肯撒手。

或许是本所致，喜上面，附着了许多别的东西，猜疑，偏执，独占……连带着这份喜也变得污浊沉重。

就听江景寻说：“说好五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期末考试就在这样的得过且过，浑浑噩噩中来临了。

发觉对方不吃拐弯抹角这，关上门，江伯母单刀直：“阿新前天醒了，后续治疗的费比我想象中大，三十万太多的话，你再拿十万吧，就十万。给完之后，过去的事我不再计较。”

“怎么？”

夜人静，一个念在陈醒脑海中一闪而过：“也许他和江景寻，真的应该算了吧。”

“没什么。”徐明泉扁空易拉罐，“快上课了，走吧。哎，我上没酒味吧？”

其实考得好还是差，对陈醒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分别。反正他想要给证明的那个人，不会在乎了。

话说到这份上，是明摆着不留余地了。

不久前他卖掉车，又掏从学生时代开始攒的积蓄，连凑带借拼够了五十万，把钱打给了江伯母。

尚不成熟的少年莽莽撞撞，非要抓住同样一刺的江景寻，最后落得个破血、两败俱伤的境地。

陈醒移开视线，准备回教室，忽然瞥见江景寻后还跟着个人。

但也只是蜻蜓，转瞬就被更大的不甘情绪压了下去。

乃至于一腔血，躁动过后，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为对方设地着想过。

自从上次在实验楼险些被抓包，陈醒收敛了许多。一是避风，二是期末学习张，还有第三个原因，是徐明泉的劝说多多少少了他心里。

对方收到转账，竟然得寸尺，狮大开又要三十万，他想也不想，直接无视了。

江景寻冷冷吐三个字：“不可能。”

喝酒的动作顿住，徐明泉看了他一，似乎想说什么。

他喜江景寻，这毋庸置疑，再真也没有了。

江伯母窜起被忤逆的恼意，但仍压着气：“小寻啊，这就是你不对了。阿新再怎么说也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小时候你还抱过他呢。算伯母求你了，五十万你都拿了，还差这十万，一时拿不来也没关系，可以慢慢给……”

和几乎所有同龄男孩一样，陈醒理想、冲动、情绪化。可那天晚上回去，他静下心，把自己一直以来有意无意回避的东西挖来，血淋淋地剖析了一通。

陈醒也开玩笑：“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见这些话从你嘴里说来。”

他循声抬，就见江伯母站在门。

江景寻正在办公室阅卷，有老师敲敲门：“江老师，有人找你。”

江伯母装模作样和他寒暄：“学校环境很不错嘛，老师同事看着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