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朱半儿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家国天下的大理，只是抱了何棕，“你答应了会娶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哥，”朱半儿喊了一声，小步奔过去，扑何棕的怀里。

朱半儿拖着肚摸下车，八字步迈得急甚至有些摇摇晃晃的。何棕还站在那儿，仰透过一扇扇车窗找寻他的影。

何棕低下在朱半儿的额吻了又吻，“照顾好自己，要乖乖听陈棠的话。北平不比雍城，凡是都须小心……倘若我没去找你们，就别等我了。＂

何棕凑在朱半儿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他：“要是我骗了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他的肚比之前又大上许多，沉甸甸地坠在腰腹上，长长的发在脑后鬟成燕尾，厚实的大衣遮住了肚，光从侧面看就是个清秀温婉的女。

“要是我回不来了，你会忘了我吗？”

何棕回抱住朱半儿，他的睛有些，像是被蒸汽熏染的滴，长久来的悔恨和意在他的膛内发酵。他不敢向朱半儿承诺什么，只是不断重复，“陈棠会照顾好你的。”他在朱半儿的发间嗅到了香味，就和他在朱半儿尖允的味一样。

何棕站在车厢边隔着玻璃看着两人，冷的嘴角尽是莫落。

陈棠一手提着笨重的行李箱，一手搂着他的肩，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孩在大人的边奔跑打闹。朱半儿拖着肚，步缓慢地像只鸭。陈棠没有丁的不耐烦，他用自己的格挡住外侧的人群，护着朱半儿尽可能不受外力的冲撞。

“要是我欺负你呢？你会离开我吗？”

八月十六，连绵不绝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天终于停了。何棕买的车票是晚上8的，他送陈棠和朱半儿两人去站台。

的眉也舒展开了，嘴角都挂上了浅浅的笑，不知是了怎样的梦。

票是特等车厢的，宽阔的包间里还有桌和椅。床铺上也铺了的垫。陈棠边整理行李，边对朱半儿：“还有时间，再去看看他吧。”

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而可怕。他听不见周围人在说什么。他长这么大，一回见到这样奇怪的东西，一回去那么远的地方。

汽笛又在嘶鸣着促，尽不舍，但他仍定地轻轻推开怀中人，“该走了。”如果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他希望那个人是朱半儿。有很多事，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他摇了摇，下上的都跟着微颤。

朱半儿似乎听懂了，哼哼唧唧地动了两下。

火车像一个浑包裹铁的怪兽从远轰鸣着驶站台，蒸汽推动尖锐的鸣笛声刺向朱半儿的耳。他用手捂住耳朵，将脖缩了后市的围巾里。

何棕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朱半儿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