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提那二字，我挥拳再打，其实我早就不剩下多少力气了，可就是听不得他再说这个词，仿佛那是对我和他多年情谊的无情嘲讽。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霍縝。每晚，我都会被噩梦惊扰，梦见武试场上的那一刀，反反復复，阿縝的血了一地，他倒在我的怀里，我的手上、衣服上都是血，他说他冷，我只能抱他，他再说别的，我却不能回应他。我想要告诉他，我已经不能没有他，恳求他不要离开我，可是在梦里我仍不了声，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就已经太迟了。

了下来，可薑慈没有吭一声。

“我让他们给你烧个洗个澡吧。”他柔声说，气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是青梅竹一起长大却多年未见的好友，“对了，大夫说你的嗓没有大碍，可能是受了惊吓才会失声，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不用太担心。”

对于薑慈，这几天下来已经足够令我平静乃至接受，无论他如何的决定、有如何的打算，都已不再重要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就像是青葱岁月中倏忽而过的吉光片羽，毕竟我曾真心对待他，他亦真心待过我，对现在的我而言就足够了。可我背负的是血海仇，是我鹿家的两条人命，我无法迫他选择，但他同样也不能用情谊来迫我。

半夜惊醒，角微，我坐了起来，再也无法睡。

这一拳他没有躲，可我的手却开始疼。他只留下一句还会来看我的话就仓皇地逃了，门落了锁，我听见了声音。在灯火中端坐良久，抹了一把脸，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他乾笑了两声，吐了一带血的唾沫，“小鹿儿，我没有私心，若非要说有，那也是……那也是我不能让你成为一颗棋，一颗用完就会被捨弃的棋。毕竟我们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兄弟……”

我的攻击没有任何作用，儘他不会还手，可我不可能将薑慈击倒从这里离开，最后还是被同样疲力尽的薑慈拖回了屋里，在椅上。我俩浑都透了，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地上就会多一滩跡。

他走到我跟前，蹲下了，为我将贴在脸颊上的发撩开，我痛恨他如此亲昵的举动，不想他再碰我，二话不说直接一拳上去，这次他躲过了，我抬冷冷看他，他的眉骨得有些，睛充血，脸上有淤青，嘴角也破了，看起来十分狼狈可怜，我只觉得又痛快又难受。

我被薑慈彻底禁了起来，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一个人，没有人会来打扰我，那些看守我的人只会待在门外，从不在我面前现讨我的嫌。那个丫鬟倒是很乖巧懂事，所有事都能得熨帖，叫人挑不半病，她偶尔也会同我说说话，但大多是无关要的话题，所以大分时间我们都还是彼此相顾沉默。薑慈并没有如他所言会来看我，也许他真的来过，只是躲在一旁没叫我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