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司机换着将车开到晚上十左右的时候，车上的大分人都已经自觉不自觉地睡着了。一个猛的急刹车，车不动了。车上的乘客们顿时惊醒，同时也警觉起来，不知前面是了什么事。外黑灯瞎火的，路两边的灯并不十分亮，显得外面异常凄凉。司机大大起烟来，前排的乘客问，怎么回事？怎么不开了？石柔竖起耳朵也张地听着，司机说，妈的，山西也他娘的封城了，现在北京来的车一律不准下速。

客车张地在速路上一路飚行。石柔看到新闻里有一些省份为了本地区的病例实现动态清零，夜里转移新省的疑似患者到其他省份去，结果半夜在山沟里翻车，一车人没一个能活下来的。石柔不由得了她兜里玉峰送给她的军徽，她闭上在心里默念着，希望菩萨保佑……

车上有人说，给他们看我们的酸检测报告，四十八小时还没过呢。也有人说，我们是北京昌平区来的，不是那几个危地区，为什么不让我们下？有人还呜呜哭起来，前不让下速，后也不让上速，就把我们卡在速上不我们死活了吗！司机烦躁地转来大喊一声，都吵吵什么！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啊，谁能想到，石柔方才张、焦虑的心情被司机这一吼好像一下吼住了似的，她想起玉峰那句：世事无常，你别太伤心……她闭上了睛。

什么？！车上的人顿时一锅粥。石柔慌忙翻开手机，发现一个小时前，山西确实好几个市县都宣布了封城的消息。这下所有途径山西的车也不能过了！

石柔看了一会儿人间笑话，嗦完最后一面，忽然把盛汤的泡面碗往地上大范围一泼，这下溅了几个人的衣服，打架的都不打了，全都转移矛盾似的恶狠狠地朝她盯过来，不知这女人什么疯。

男人随便朝哪儿一躲就能撒，女人麻烦些，得些罩来挡着。石柔摸了桶泡面来，发现是她最讨厌的红烧味，她皱了皱眉，但还是问一些带保温杯的老年人借了开，泡开之后端着就靠在速路旁边的架上嗦。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正在速路收费跟里的工作人员涉，非要闯过去不行似的，那边似乎为了看死，还来了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拦着死活不让人。两边吵来吵去，到底动起手来，抓得满满脸的血痕。

玲才无可奈何地只能放过她。谢影听说石柔坐黑车回宁夏，赶问她什么时候到，她去接她。石柔说快的话也得十四个小时，兴许都到凌晨了，让谢影别来了。

看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几十辆车就这样被堵死在速路上，所有关卡都不敢轻易放开，也都在着急地等着上级的指示——对这些疫情中的“弃民”，开门还是不开门？开哪扇门？哪个省来开门？都是问题——于是车上便有人纷纷下来，找地方吃饭、解手。一直闷在车上似乎也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