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柔站在一望不到的队伍里冻得瑟瑟发抖，梅玲把自己的外脱下来披在她上，说你这个死丫，让你门多穿你非不听。

邹正问，是不是《恋中的犀》？石柔，嘴不自觉地咬起来。邹正说，我，我不确定能不能去，我周二是满课……两人都低不语，石柔为再度被拒绝到有些灰心，她略带揶揄地拿学校挂在端升楼前的大匾额嘲笑他，是嘛，还是上课重要，“课比天大”嘛……邹正忽然抬起，像是挽回什么地，你想看，我帮你去排票。石柔转刷卡了宿舍门，说不要你排，我自己去排。

石柔说他，你笨呐，还去排了两遍队，人那么多。邹正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笑说，那，人家愿打我愿挨呗。石柔就忽然想到了欧亨利的那篇《麦琪的礼》，心里有洋洋滋滋的。

好容易熬着熬着排到了石柔，石柔从放票的女生手里过自己的票，然后重又掉，跟梅玲说，你先去吃饭吧，我再去排一张票。梅玲惊诧地拽住她，你疯啦？你没看后面那么多人，你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再说，再过一个小时，票肯定放完了。

石柔便喜地抱着梅玲亲来亲去，长短地叫，又私心怕梅玲反悔，追着问她当真不去看演吗？梅玲不屑地朝她翻翻白，说我不看这些情情的东西，我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去爬军都山。

石柔咬咬牙，我再去排一张，试试嘛。梅玲嘴里骂骂咧咧地，一把将自己的票石柔手里，瞪了她一，你拿我的去给那个傻大个吧。啧啧啧，谁不知你的那儿没息的小心思。就怕你积极地去邀请人家，人家无功不受禄呢！

破摔般地笑着应承起来，她说从邹正背上下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呢，两人在女生宿舍门扭了半天，石柔忽然跟他说，下周二孟京辉要来法大巡演，你去看吗？

邹正说话时不时呼白气，石柔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在寒风中冻得发都卷曲了，睫上结了一层细细的冰。她看着邹正从怀里摸两张票，有些羞涩地问她要不要到时候一起看。石柔便也摸自己的两张票来，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打打闹闹地来到第一堂，迎面就撞上了邹正跟他的几个篮球队的朋友。四目相对，石柔忽的因张而说不话来，只悄悄了袋里的两张话剧票。邹正的朋友们显然也都认识了石柔，互相挤眉一番，都各自走了。梅玲便也拽掉石柔着她的手，说我去二楼等你，自己也走掉了。

周围一下没了熟人，两人便都不尴不尬地站着。邹正先问石柔，你去排孟京辉的票了吗？石柔，邹正一着急，又赶追问，那，你排到了吗？石柔又。邹正一拍脑袋，坏了，我还给你排了张票呢。

因为法大地理位置太过偏远，与其他北京的校相比形同乡村之于城市，所以学生们格外珍惜能够在学校内观看愿意赶两个小时甚至更多路程跑到她们学校演的话剧和表演机会，更遑论当时在全中国已经火了几十场的《恋中的犀》，孟京辉这场着名话剧法大的消息一传开，全校都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所有人都心心念念等着周二这天早早来排队拿票。

周二的那天异常寒冷，气温降到零下。中午到了饭店，梅二宿舍楼下的排票放开前的三十分钟，法大的学生们为了一睹《恋中的犀》的芳容早早就排起了长队，那是石柔在整个四年的大学生活中记得最清楚的一天，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队伍据说一直排了校门，甚至在府学路上还甩了好长一截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