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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了一如往常的水龙头,用大水冲洗我的脸,一面回忆我刚才的梦境,奇怪的是,我却几乎什麽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他将要离去的那身影,「他为什麽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问着自己,真的是如他所说的吗?还是只是个偶然?不知不觉下,我的脑中所浮现的,只剩下他的身影。
……和他在梦中演奏过的笛声。
而这一天的清晨,我依然和岳容士从熟悉的街上步行到学校,「呼……」
「怎麽在叹气啊,你最近看起来真的很累呐。」他担心的问道,「你看起来也没有感冒啊。」并探了探我的额叶,「没发烧。」
「我没事,不要管我。」我摇摇手。
「是吗?有事要讲欸。」
「嗯。」
13:55音乐课前下课时间。
我和岳容士一起到了音乐教室之後,我下意识地坐在钢琴前,揭开乌黑透亮的琴盖。「……」,就在我的视界倏地产生震颤之後,我的眼前一片黑。
「……?」岳容士奇怪地看着我,「你不是好多年没再弹了……」
而这个时候的我,对於外界的声音已经失去知觉,但,这一次的我可不是倒在钢琴上昏睡,而是有件莫名其妙,却又令人叹为观止的事在这时发生了。
我双手的手指被从窗外无心飞入的轻风牵动,我平举起双手,用潜意识使它们服贴地落在了黑白键之间,一段又一段的夜笛之声,在白天被我的非意识行为给公诸於世,吹笛人的曲风、技巧自这一刻起,彷佛化作魔力,注入了我每一寸指间,我的手指、双臂、肩膀在这时全从之前的疲惫苏醒过来,用新生的力量在乐曲中活力百分百地舞动着。而在我开始弹奏的那一刻,不论是刚才还在嬉戏笑闹的同学,还是正认真批改作业的音乐老师,都在这一秒开始停下了他们前一秒还在进行的动作。曲子的前进速度,如同用光速前进的上游河川一般,而每一个音符在这时配合地化作河中的每一粒水珠,它们皆用最骇人的速度向未知的前方奔去,并在巧妙地键结之下组成了一条蛟龙,「吼呜呜……」祂用巨神的霸气向全世界嘶吼着,并展开祂无形的双翼,飞离了对祂而言已经不能再为容身之处的小河川,向那遥远的天空奔去……
四分钟,时间到。
而乐曲一结束,全部的人都傻了眼。四肢似乎被急速麻痹,动弹不得,「……」,这时,在音乐教室内剩下的,只有我刚才弹奏的余韵和被旋律无情冻结的空气。
──加上所有人暂时傻住的表情。
「啊!」这时我才回过神来,眼前的黑暗也消逝无影,「……」并环视周围被吓傻的人们,「你们……怎麽啦?」我连自己刚才发生了什麽事都不大记得了。
「真的假的……」就在一阵诡谲的沉默之後,大家的神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并开始讨论我刚才的演奏,「陈克益欸……」有些事实就算摆在眼前,还是有可能被当作虚幻,「不会吧……」──就像这一件事。
「我……刚才怎麽啦?」我转向岳容士。
「你什麽都想不起来吗?」他问我,「你刚刚那个再弹一次好不好,超炫的!」他尖叫了起来,而其他人也跟着喊,「再一遍,再一遍,再一遍,………」开始起哄,希望我再演奏一次刚才的曲子。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已经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就连那首曲子也是……」我走到了座位上。「奇怪……」
「厚……」而所有人也不甘愿地坐到座位上,开始上课。
下课时间。
「陈克益,你来一下。」和美术老师的情况相同,音乐老师把我叫了过去。
「……」我要岳容士先回去,然後走到了老师面前。「老师,叫我吗?」
「你刚才的曲子是什麽啊,我没听过耶,」她笑着说,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挥之不去的惊讶,「你有谱吗?可不可以借我印一下?」
「……」我摇头,「那是凭着印象弹出来的,我也不可能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