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驹最后说：“你要是喜，就来和我抢，我等着你。”

淮时睛上蒙着领带，手被红绳禁锢在床，汗划过他绯红的脸颊，他侧过咬牙关，勾勒他隐忍痛苦的表情。沈白驹亲吻着他的，一边抚摸一边赞叹。整个环节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呼声和淮时双挣扎踢动的声音。这样的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沈白驹忽然透过镜看向我，一个熟稔的微笑。下一秒，他分开淮时的，大力动的同时灭了摄像。

我拨通了沈白驹的电话，去了他的别墅。

我对情的压抑和迟钝是从母亲那里继承下来的，此刻却如同解开封印一般，使我在飞机上愈发难以压制。越往后看那些平时被她认作蒜的嘘寒问、往年回忆，视线就越模糊。这个束缚我整个学生时代、犀利又冷酷的女人，为何死后就开始变得温柔了呢？

我的拳不自觉攥，很想立刻冲过去，但显然这是一个又一个录像，右下角还有日期。刚刚那个视频是淮时“死”后第16天的。

我急忙打开那个糖果盒，看到一张考位条，一支满墨的中笔和一叠叠写满了不同字迹的草稿纸，斑斓的彩让我到一阵眩。

为什么，总是到失去的时候才到珍贵呢？

我疯了一样地翻找着，果然在其中一张里看到满篇的狂字迹，矛盾地写着“我喜你”和“我不能是gay”。

我的亲情。

小男生？

家带走沈白驹的别墅，在一漆黑的长廊前却恭敬地停住。我独自往里走，试图摸索着打开墙上的灯。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驹问我。

那天之后，我回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彻底忘掉了淮时和沈白驹的事情。

嗯，与我无关。

这些年行扭转的青涩绮念，被刻意忘却的人，不敢承认的心思……此时都重新生发芽。

我被问住了。

我攥着信纸往不舍地扫向最后一行，上面扭曲的文字映帘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你总是敷衍我明年一定找女朋友，但我其实从你一那年就知你喜男孩。我痛恨同恋，你怕我伤心，所以懂事的你也和我一样，一直用忙碌压抑着自己的情……妈妈对不起你，当年你收藏着的那个小男生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寻找自己的情。”

我父亲是个同恋，骗婚后拿着我妈的钱和男友去国外旅游时坠机失事。母亲从小就反复鞭策我，我绝对不能是gay，殊不知从第一见到淮时起，“矫枉过正”一词便如宿命般应验了。

我不喜淮时，我不能喜他，我们不是一类人。

七结束后，妹妹给了我一封信和一个糖果盒，说是母亲给我的，让我上飞机再看。我给了妹妹一大笔钱，嘴拙地说了些未免客的补偿之类的苍白语言，立刻飞回去理未完的案件。

我思考了五秒，或者是一分钟。

这时，一侧的墙忽然发大的光，我被刺激得立即闭上，却听见不知从哪里播放的一些奇怪声音，在昏暗无光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那边的撞击声越来越大，仿佛在用那声音我回答。可我始终一个字也没说。

考位条上，写着淮时某次月考的考号和名字。中笔，是淮时曾问我借过的。那些草稿纸，是和淮时前后桌的那一个月里给他讲数学题时留下的，上面有许多淮时留下的字迹。

我完全说不话来。

在尼古丁、酒、人、卷宗、案件的帮助下，我忙碌又平淡地度过了三个月。盛夏时节，我接到了老家的妹妹打来的电话，母亲突然病重，我回了一趟老家。我是个不孝顺的儿，连夜赶回去也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我跪在母亲灵前痛哭。十年没有哭过的我，仿若借用这难得的可以让男人尽情脆弱一面的机会，把心里所有的压抑不快统统宣了来。

飞机上，我打开信件。母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作为一名律师兼单亲妈妈，她用严厉与苛责贯穿了我前半生，从前打电话三句不离工作、态度、人脉。可在这次书信里，却展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死后与我的第一句对白竟然是“儿，天冷了，最近加衣服没有……”

淮时没死，他说他很好，他很幸福。这就够了。

对，忘掉就好了。

沉默里，我脑海中一团麻，想挂掉电话，却总觉得一切荒唐不可理喻，一旦挂掉就会错过什么，或者说，我贪恋着电话里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的情。

“你喜他吗？你喜淮时吗？你喜——”沈白驹顿了顿，“我男朋友吗？”

飞机降落，我回到那座曾与淮时重逢的城市。

屏幕熄灭一秒后又亮

“顾遇，我再问你一遍？”

。嗯，至于电影，是我家宝宝主动提想床替的。”

“真漂亮。”是沈白驹陶醉的声音。

我急忙抬，原来这是投影仪在墙面上投的录像，里面的主角正是淮时和沈白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