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天生不善劲力，从前温凌已将秋月白的潜力开发到了极致，除非洗易髓，否则秋月白在这方面断不会再有寸。

温凌看了他良久，见小孩里的彷徨逐渐变成了决绝，知今个怕是没法善了，丢下柳枝，指了指远隐在云雾间的竹屋：“起来，去里面等我。”

上回在河神府外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彼时他虽上有伤，又被弱影响，浑多经脉滞涩，使不力气，但终究还是上古金刚不坏之，哪至于被秋月白一只小鲛人抱住便脱不得。

剑名承影，寒光沥沥，立断，乃温凌所赠，与之的还有一阙剑法，唤作落，章法轻盈，风起云动，顺势而为，妙非凡。

秋月白手腕上被打的地方，迅速泛白，而后起。

秋月白约莫同温凌对练了小半个时辰，一个不注意，便被温凌手里的竹枝架到了脖上。

譬如，青玉罪仙台上诘问温凌八十一日后，未得结果，便也不再追究了。

心下想着，当即再不敢走神，全力应付。

然即便如此，同温凌比起来，秋月白的招式仍是相形见绌，手间，上又挨了三十来下竹枝，兴许是温凌的恶趣味，上挨的最多，有一下，秋月白原以为温凌要打他脸，不想最后温凌却是没落手，那记竹条转而落到了他后背上。

不过拇指的藤条，秋月白结了，这玩意在他师尊手里，威力比鞭也差不离了。

温凌年少时时常被这规矩磨得痛不生，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话秋月白是不敢说给温凌听的，师门规矩，凡事需张弛有度，不知自惜者，罚抄家规百遍——封了法力，跪在鹅卵石上抄，抄完了规矩，还需上一份自省书，反省得不刻就领二十个手板，打了再写，直到尊长满意为止。

秋月白胆怯之余，余光瞥到了温凌手里的东西，他一阵庆幸，就知这地方不会有鞭这倒霉玩意。

他等着这小崽跟他坦白从宽，哪想秋某人胆大包天，竟妄想和他科打诨，将这茬糊过去。

下已分过数次，秋月白兴致索然地丢了手里的剑。

好歹过这人若许年的师尊，温凌要是能让秋月白蒙混过关，那他这十万年就白活了。

只一下，就让秋月白慨，陪他师尊切磋可真不是人的事，不光要挨打还得听训，指不定待会还要罚他练剑。

不是他太虚弱，而是秋月白的魄确实莫名其妙地变了不少。

秋月白以为温凌心疼他，实则温凌只是在想，如今他与秋月白已没了师徒情分，再这么没没脸地教训人算怎么回事。

秋月白了屋，便将全衣尽数除去，只余了一件雪白的亵，寻了墙角跪了，上还带着许多方才竹枝打来的红印，微微起

温凌皱了皱眉，旋即压着他跪下：“怎么回事，从实说，不然别怪我刑讯供。”

——

乍一听是尊长好说话，但这里还有个颇为要人命的前提，便是自个瞒下的事自个收拾，若收拾不了日后惊动了尊长，无论什么，置时皆将责罚之数翻十倍论。

秋月白着，提剑迎上。

帝君罚他在不周山养伤期间，不得拒见秋月白，并行督导职责，再加每夜时罚抄一遍德经——帝君给他的规矩比他给秋月白的规矩要严苛的多，他要封了法力，跪在针板上，德经全本共五千一百六十二字，他需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心写，一旦错漏一，便重新抄上十遍。

加之方才温凌架着秋月白演的一落剑法，错漏百，外人虽看不任何区别，但温凌知，四百年过去，秋月白的这剑法不反退，其中必有缘由。

这规矩还是从帝君那学来的。

温凌面不变，手腕轻轻撵转，竹枝弯长弧，尾梢打在秋月白手腕上：“力度太弱，变招太慢，你是使剑还是杂耍？”

温凌的规矩，凡他所问，秋月白答则必须据实以告，不答……若能抗住一场好打，便也可以不答。

温凌仅以手中竹枝应对，并不直撼承影剑锋，竹枝甫一贴上承影剑，一阵透骨寒凉直冲灵台。

这不是温凌所授威力最大的剑法，却是最适合秋月白的一，因只有这剑法能以剑招妙完全掩饰掉他劲不足的事实。

果不其然，秋月白狠狠一僵，看着温凌的神一瞬间变得惊诧且畏惧，他咬了咬：“师尊，能不能不说。”

上回在弱他气急了要秋月白自己掌嘴，已是失了分寸。

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温凌才从外面来，手里提着好几拇指的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