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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沙弥向福本合掌行礼。不用不用,快快请起。福本有样学样,双手合十,也丢出一对仗句应付。「可惜你来的太晚,馒头早已分罄。」竹笼里只剩一点面粉,看周围街友在地毯上饱餐一顿,福本也不好向他索求什麽,乾脆作罢。小沙弥为他讲解佛法,他说他是无神论者,不信。那沙弥只好打开水龙头,引渠道里的水进壶,以便擀面团。
福本见那水面浮着一层灰,还卷了几片枯叶及树枝,他还未习惯这脏W的重奏,便又是一GU恶臭,腐烂的气味Y魂不散。「您用的食材真是不一般,恐怕其他原物料的出处也不可言说吧?」福本大惊。「您真聪明,事实上我加了过期的高筋面粉,一瓢地G0u油热锅,以及多种危害人T的sE素......」福本若里志认定此人只不过是变相的黑心商家,狡猾至极,他却说信众如同莲池里的鲤鱼,饥不择食,求知慾决不会像福本一样旺盛。
小沙弥话锋一转,问他知不知道火鸦的去向,又拿出一篮豆沙包。有人唤起他的不愉快,福本当然矢口否认,直说自己根本不认识这号人物。谁知那沙弥尤其了解人的心X,思绪飘忽不定的游子,就别妄想躲过他的法眼了。「这是流水席上吃剩的,师父嘱我送到火鸦先生那里。」他怔怔地望着提篮,为此苦恼。「火鸦早远走高飞了,不过你能交由他的画像代收,他一定能隔着纸接收到你师父的心意。」福本摊开那张栩栩如生的肖像,告知他道。小沙弥夸他机敏,他天天待在禅房内念经,开口闭口皆是佛,没见过什麽世面,可他是个世所罕见的奇才。福本抚掌叫好。
「你也是个聪明人,如若不介意的话,一起品嚐我师傅的手艺吧。」说完递出了个豆沙包。福本如获至宝,在三口之内便解决这道甜点。只觉身T轻灵,两腋生清风,跟着红豆馅赴山野丛林去了。
林间有涓涓细流,他搭乘木筏顺流而下,石榴sE的咖啡果送来薰香,这里有着原始大地的气息,他猜想自己造访了刚果的雨林。孟加拉虎从他的视线内逃开,放大的瞳孔彷佛在述说着下游的凶险。福本不听忠告,继续划动船桨。
木筏停泊堤岸,福本下船。天上,三角旗的海正飘扬着,前方是红白条纹的马戏团帐篷,他跟随动物群众看戏去。白兔小姐提了野餐篮配特技表演吃,猪少爷调了调他的领结;村姑白鹅牵着众小鹅排队买票。这些兽头人身的观众,福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想,那才是「人」的真实面貌。利慾薰心,攫人的手段堪b毒蛇猛兽。
万万没想到,他又走进了一模一样的Si胡同。终点没有欢乐的穹顶,而是一堵高墙,一名梳着三GU辫的nV孩儿坐於其上。「你没能如期而至,看来你跟他们都是忘却了情感的怪物。你不愿与世人同流合W,而你却早已是随波逐流的孤舟。」nV孩这番话,让福本更加迷茫了。他本想高举抗议之旗,待他握紧的拳头再度张开之际,那洁白的双手已被鳞片覆盖,货真价实的鱼鳞自他的指腹延展。他让全家人为他动乱,让两姊妹做代罪羔羊,受父亲的藤条,让母亲落泪,他又何尝不是罪人。他曾渴望亲情,渴望聚会,却一直虚耗着圆桌宴的次数,到头来「求好心切」也变了调。他踏上了与火鸦相同的修罗道,才会落得成为渔获的结局,惨Si在鮨造的刀下,算是现世报。他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