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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跟着,做个打更人,总算是没与他分开。
塞外风霜,驻地有时要夜巡,白秀酊指不定哪天轮到了就要守夜,一巡一整夜。李暮夜里也不得闲,他既然只会打更,就老老实实记住了诀窍,一刻不敢忘。
戌时为一更。打得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锣鼓声要一慢一快,连打三下。
亥时为二更。打得是关门关窗,防偷防盗。锣鼓声讲究一下接一下,连打许多次。
子时为三更。三更打得要平安无事。锣鼓一慢两快才叫好。
丑时为四更。四更时天寒地冻。锣鼓声要求一慢三快。
寅时为五更。这也是最后一更,是以早睡早起,保重身体之意。锣鼓声一慢四快。
白秀酊巡夜听到最后这一慢四快就可以悠悠回转了,李暮打完五更也可以回自己帐子里睡到个日上三竿。
他们相聚的时间总是很短。
李暮不肯早早去睡,白秀酊也不想错过他。
所以每次听到李暮打完五更钟,他就飞奔回李暮打更开始的地方,等李暮回来和人换班。
有时是他等李暮,多数时候还是李暮等他。
李暮在军里悄没声儿的,不怎么做声也没什么人在意。白秀酊这样的人到哪里都是关注的焦点。所以李暮总是偷偷看他,看人堆里顶顶耀眼的那一个。
白秀酊不觉得李暮木讷,大概是因为见过李暮最最亲密的样子吧。
李暮的肩胛骨很消瘦,紧紧圈住他手还可以交叠在一起。但李暮腰肢很灵活,他一扭腰一挺胯,具是白秀酊最喜欢的样子。
他们最是契合。
只有在自己身体里的李暮才是完完整整有生命力的鲜活的人,白秀酊很满足。
军队紧急集合的号角遮过了李暮打更的声音。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他一下一下都敲的力道深厚,绝无偷工减料,但就是,被淹没了。
他人生第一次偷跑。
他急急忙忙跑回扎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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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他的秀酊一身戎装。
他的秀酊在人堆里也能冒出头来。隽美无双。
他的秀酊也在找他,远远看到他矮矮小小一个,冲他急急忙忙跑过来。
“你放心,就是一场关隘的包围。我们的粮草装备都充足,敌方地势不占优,拖下去一定是我们赢得。你回去吧,去打你的更。你敲到三更,我就回来了。”
“你要等着我回来啊,李暮。”
白秀酊很认真的叫了李暮的名字。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是对家国的一腔热血、是男儿肝胆的澎湃,其实藏着些许的担忧、还有啊,对这个木讷小子的眷恋。但是这些李暮反应迟了,他读不出来。
战争的事,李暮不懂。所以他其实不知道,这场关隘的包围白秀酊确实没有骗他,只是把敌我双方的情势说反了。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征途。
白秀酊走的义无反顾。
他走的大义凛然。
既然他的白秀酊说了,那李暮就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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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全意信他,信他一定会回来。
他每日还是例行敲钟,直到领班头头跟他说这里粮食已经空了,让他这种人另觅个去处,远离战火还是能苟活的。
李暮有点茫然,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就是嘴笨点,人也傻吗?现在什么状况你看不出来吗?我们这里能上战场的全都上了,他们全都没有回来,我们这里也已经弹尽粮绝了,能走的都尽可能找个好去处吧。”
“全都…没有回来?”
“那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的粮食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能自己解决,你让我等着吧,他们会回来的,他们回来了我走了可怎么办啊?秀酊找不到我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