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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足四十,却已两鬓生霜。
眼前之人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他错过的李忘生。
谢云流目光从他额顶发间、眉梢眼角一寸一寸摩挲,又流转至面颊鼻尖,最后在干涩的双唇上停留许久。
他睡前拆了发,此刻长发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像是某种隐秘的情绪,从他身后蔓延至李忘生胸前。
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胸膛。
“……”
李忘生呼吸放缓,平静的心不可抑制地泛起波澜。在这样的目光下,他几乎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又生生克制住。
喧闹渐隐,想来殿前的那群弟子已经散去,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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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从云后钻了出来,即便透过窗也有了复苏的暖意。
谢云流眉目晦暗不明,垂下的落发却经日光渲染,泛着温柔的金。
这一幕太过熟悉。
李忘生似是被蛊惑,怔怔地瞧着他,下意识道:
“师兄……”
这一声打破了僵持的平静。
谢云流忽地伸出手,轻轻抹过他眼尾,抹去一根掉落的发,指尖捻了捻,又丢至一旁。
突如其来的触碰,手掌的温热,都让李忘生僵直了身子,脑海霎时空白。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稍滞。
“……我走时,你眉心还是枚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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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似是没注意到李忘生的异常,一边抚摸一边端详,语气低沉温柔:
“是何时变成的阴阳双鱼?”
“……继任掌教后不久。”
李忘生喉头干涩,他咽了口水,将剩下的话说完:
“一觉醒来,就变了。”
“这样么……”
谢云流瞧了许久,终是看向眉心那轮圆满的太极。
李忘生视线随着他凝定,心跳逐渐加快,声如雷鼓。
掩盖了其他一切声息。
谢云流轻轻捧上他脸侧,偏头专注欣赏,寻常随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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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看。”
心跳顿止,轰鸣乍然寂静。
李忘生愣在那里。
什、什么意思?
他目光呆呆地望着谢云流。
只见谢云流望了那轮太极许久,慢慢俯下身,轻轻地、温柔地,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很多年前,他也曾经吻过此处。
那时他尚没有勇气,只敢趁师弟睡着时,偷偷吻一吻。
“你那时睡着了,不知道。”
他很轻地笑了下,转瞬即逝:“我曾经偷亲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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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终于做完了什么决定,长舒口气:“毕竟被占便宜的是你,我想来想去,应该让你知道。”
后来突逢巨变,痛彻心扉之下,他再没提起过曾经的心思。
——亦是不知,那一刻的李忘生,其实并未睡沉。
“你……”
李忘生早在他吻上眉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僵住:
“你……师兄……”
“嗯。”
谢云流应了一声,“气不过可以骂两句,打就算了,这屋子经受不起。”
他没去看李忘生的反应,拾起一旁的衣物便要直起身离开:“今日天色不早了,山里夜路不好走,明早我便离开。”
他抖了抖衣衫,披在身上,胸怀一片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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