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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百龄缠他脖子的手,把人递给江雨渊,中途小姑娘揉揉眼睛,迷迷糊糊扯梭子的衣服不肯放,梭子想挣开,江雨渊拉住他。
“跟我进去。”
江雨渊打开门,一个长相清丽的长发女人应声匆匆走过来,她头发凌乱,眼通红,见到人抹了把泪,把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又把小姑娘接过去,抱怀里轻轻抚摸,瘪嘴问:“小渊,你们终于回来了,有事没有啊,你爸爸怎么没一起回来?”
“他还有事。”
“你有哪里伤着吗?”
“没有,百龄也没事。”
“没事就好。”
她看到后面呆愣着的梭子,问是谁。
梭子觉得自己就不该跟着进来,他也想不明白该说自己是谁支支吾吾不开口。
怀里以为睡过去的女儿突然伸手勾母亲的脖子:“是救我们的人,他送我和哥哥回来的。”说完又闭眼睡去。
女人感激地看向梭子,走上前一步,感谢的话滔滔不绝,她说得急啊,机关枪一样紧凑得没停,又问梭子叫什么名啊,多少岁啊,家住哪啊,一通灌过来。梭子心里虚啊,愧疚啊,低着头不敢看她。
“妈,他腿受伤了,我先给他处理一下。”
“啊,竟然还伤着了,快去快去,我先把你妹妹放床上。你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江雨渊让梭子在沙发上坐在,拿出药箱,让他把裤脚撩上去,一个不小的口子,裤子裂开的地方全给血染红了。他把碘伏倒上去,用棉签把伤口里的卡的铁锈拨开,他戳得挺重,梭子觉得可疼,但忍着没吭声。
他终于又有机会好好端详江雨渊,长睫下那对琥珀眼珠专注盯着他的伤口,儿时细姐带他去翻爸爸的旧板箱,细铁丝捅进去,箱子吱呀打开。吹散陈腐的灰尘,拿开泛黄的旧书,拨开一只停转的旧表,箱角混了几个红徽章的腐朽纽扣堆里,一颗椭圆的黄石头依旧展示着它暗淡的光泽。细姐用手把它擦干净,跑到阳光下看,晶莹剔透的黄石头向四周散着晃眼的金光,细姐说这是一种名为琥珀的化石,里面是两只来自远古的红蚂蚁,它们的口器交叉,说明死前在相互啃食。
尘封多年的透明琥珀初置光下,那一瞬金光闪进他眼睛,铭刻在他心头,往后的时间里常忆常新。
现在那抹亮在人的眼睛里,温润的光泽直勾勾牵引他的心神。
他再次感叹,江雨渊真好看啊,人也温柔,一直对他这么好。
他心里暗暗谴责自己怎么不干人事,自己绑了他又把他放开,还虚伪地接受他们的感谢,真该死啊,但他说不出实话,他不敢想温柔的江雨渊会怎么看自己,自己总在他面前如此狼狈。
江雨渊帮他缠好纱布,叮嘱道:“明天记得去打针破伤风。”
“破伤风?”
门突然被打开了,梭子闻声抬头看过去,一个穿黑色西服的高个男人走进来,眉眼和江雨渊八分像,习惯微笑而生的眼尾细纹给予了他一分岁月的温和。
男人看到梭子的一瞬怔住,就那么一瞬,他徐步走过来,轻挑眉头,笑着问梭子的名字。
梭子觉得他笑得怪惺惺的,看了下江雨渊,低头说“我叫,叫周义。”
“哪儿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