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捂着嘴咯咯笑。小黄狗跟着嗷嗷了两声，二也笑了。

“真记得清清楚楚吗，现在给我背来！”

“二，你莫听别人怎么讲，这堆都是我愿意，我自己想去

这个问题让梭觉得惊愕，后一秒他觉得伤心，“你怎么说这堆话，我怎么会恨你，这不可能！”

他听到轻柔又踏实的步声，赶闭上了。

“反正我看那个小怪，屋里和继军他们那的地址都写了份到你衣兜里，到时候你要自己转车，实在不行就回来。地址你要记牢，要写信回来晓得不。”二又伸手去戳梭额：“到外面要明晓得不。”

二！二！

梭又盯着月光，不一会就困了。

“娘，我到外边一定有息。细以后也一定有息！你别恨细！”他压低声音朝他娘背影喊。

昏暗的夜里，二额上还结痂的疤红得狰狞，被她白天扣掉的地方散着粉白的银蛇，迷离中似乎在无规则的游动，梭觉得刺。

那个人还在说，平稳舒缓的说话韵律像在村集观影时看的苏联电影里，女孩们唱起歌儿的时候，天已经来到，寒冷的冬天已被逾越但是留有永恒的创伤。青涩的歌声唱着钢铁的威严，洁白的梨衬着鲜红的衣裳。

“是细要你去的，细卖了你最喜的，你后面打工挣的钱也要把我，细这么是为了自己，你真的愿意吗？”

月光被梭严实的挡住了，没一照到二上。二看着他大壮实的，结实的臂膀，突然意识到弟弟长大了。

梭蹲在那低用手指捻搓她二的脚，二让他快吃饭，现在天黑透了，还要收拾东西。

他松散如木屑的思维在重聚，他意识到了那是他二，二在和他说话。

他娘叹息着应了声好然后走了。

弟三个摸黑把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也就那几样。

大走到二那去看她，看到她睛通红，全擒着泪，大搂着她拍拍说着没事没事。

这时候脑好像在被铇削，脑屑散了一地，尖锐的铇声搅得脑疼心。他现在不清明，没听清说了什么，小蛇也从窗翻走了。

二倚在门边看着他们，走过来了五十块钱去，“不只是莫和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堆，去你就跟着继军，他对你知知底，其他的莫男的女的你都少打，自己的事莫和别人说哈，藏好。”

“继军你也防着，我总对那小不放心。”

他上半猛地腾起来，二有被他吓到了，手抓着他的手臂。

他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庞，那小而粝的手掌，是他娘。

他听到他娘叮嘱了好几句，都是他早就从大细那就听过的话，然后抱了他一下就走了。

很快，仿佛有气，吃完又恢复她的风风火火，大阔步走屋去，甩下一句“我是老不死嘞，等你弟栽到外你再晓得后悔喽，我到土里之前也要把你关到牢里去！”。

“好，细，我一去就去寻继军，过年和他一起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说话，那个人一直在说，断断续续说的很轻。

她心里一顿，看着弟弟背光中隐晦的脸，问他：“三，你恨我吗？”

梭脑袋给压得练练往后仰，他又起对他两个敬礼：“好，我记得清清楚楚！保证时刻和屋里保持联络！”

梭摸着那暗袋：“我在外边一定听话，一定赚大钱回来！”

他睡过去，他睡过去了吗，后来他回想这个晚上，他记得自己意识清醒地靠在床上，抓着条白腹紫背的小蛇，看外面的月亮。小蛇在他手上张牙舞爪，细长的牙泛着光看着真吓人，他就这么抓着，也不怕。

“怎么不放心啊，细，继军人最好嘞。”

他侧朝他娘那边，轻轻叫了声“娘”。

夜里梭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有兴奋，眯了好久也睡不着，就睁盯着窗外来的月光。

大燃蜡烛，拉着梭看给他衣服内侧的暗袋，放了二十三块钱去，“梭，钱放到这里边，莫被别人摸走了晓得呐，现在也冇钱，就这，到外边记得照顾好自己，啊，莫跟那堆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