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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外(中)(2/4)

伤到内里的黄纸和你的。等到那段布料全都变成空中的片片浮灰,你才得以看清黄纸的全貌——

你将那张符纸和火折一起揣里,跌跌撞撞地回了房。

你睡得不安稳,一晚上都在梦。



别人都说他走运,在蹄下捡回一条命,他却认定是你的命格太贵,与他相冲,那腹中的另一个胎儿也是在腹中被你吞噬。

回房的路上安静得有些诡异,本该守夜巡逻的家丁不见半人影,连夏天惯有的蝉鸣声都听不见,唯有路边为庆贺婚仪在即而扎起的红纸灯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红光。

你浑都被冷汗浸透了,颊边的乌发淋淋地贴在上。你轻抚着痛的额角,掀开帷幔从床榻中探来。

你的贴侍女推门走来,微笑:“小,你醒啦?”

于是那些朱砂、血写就的黄符纸一张一张密不透风地贴在你上,符纸被风一,哗啦啦地响成一片,你跪在祠堂里抬望,那些牌位正八风不动地安稳端坐在那灵堂之上。

医师没有用,他又去找方士来法,那些方士来来去去,多是说你命格太凶,男胎不敢来投,要压下你的命格家中才能添丁。

你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的符纸,此刻又现在你前。

你额角突突痛,浑如坠冰窟般颤抖发凉。你攥了冰凉的指尖,心想:

你本以为自己晚上会失眠,可回房后,你几乎是倒就睡。

你对那封文再熟悉不过了,在那些被术士折磨的日里,画着这封文的符纸一张又一张地被贴在你上,仿佛你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邪。

见你发现了它的存在,它木然的珠开始转动,它歪着脑袋,大叫了三声,而后展翼腾空而去。

你踌躇满志地向前走,幸福得几近眩,以为将踏上锦绣前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如经秋濯洗般明利的青锋长剑。

可等到生产的那一刻,降生的只有你这一个女孩。你爹以为被骗,怒气地去寻那方士的麻烦,可等他到了那方士的居所时,那人早已横死家中。

几乎是它消失在你视线里的那一瞬间,原本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一片死寂的小院终于有了动静,简直像你刚从无人烟的鬼域逃回人间。

他有意置办外室,借要外生意,却在途中惊被掀翻在地,被蹄踏坏了本。

他认定你命格极凶,对你不敢待,但也没有关怀。他找来医师,妄图凭借药力治好自己,再举得男。

那把剑被磨得很快,拭过脖颈时,甚至如一阵清风拂过般温和,没有半多余的痛苦。

你听过家中下人嚼,他们说,你娘怀时曾有医师诊脉。你爹为此特找来方士批命,那方士掐算一番,说此胎双生,两前世世不凡,恐有胎中相斗之忧,必然凶险。你爹为此使了许多银钱,要他替那腹中胎儿保命安魂。

本不是什么黄纸!那是一张符纸,其上用朱砂画了镇压恶鬼的封文。

09

一只温的手轻轻地托着你的脸,将你搂在怀中轻声安抚:“睡吧,睡吧,上就会醒了。”

着那张薄薄的纸,忽觉一阵眩,前像被黑布蒙住了一般看不清东西。

——那些家仆,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你栽倒在地,不知是不是因为死亡降临,你中所见的天地轰然倒塌,世间万都开始扭曲变形,最终沦于一片黑暗。

你从梦中惊醒,发现外面日光已经大盛,恐怕早过了起床的,竟也没有一个侍女来唤你。

你爹悚然,赶忙打回程。你自幼就显聪慧之兆,人生得亦然玉雪可,你爹却对你避之不及,连带着对你娘也没有好脸

一只黑鸢正站在窗棂上死死地盯着你。

那些梦破碎不堪,你像在看走灯一般不得全貌,只能抓住些许片段。在那些片段里,你是牙牙学语的稚童、是御风而行的仙人、是挥斥方遒的女帝。你这一生,想不尽、不成的那些无望的心愿,在这个梦里,全都得了圆满。

又是什么时候,你就没再见过你爹娘的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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