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有些恍惚，也有些错愕。和他师徒朝夕相八年，直到枪走火是一回事，听他讲他的情史又是另一回事。他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印象始终还停留在毕业那年，一个里除了科研以外什么都没有，但始终在心里为他留有一席之地的小。

谢川继续讲着自己的那些恋情，在一起的时间或长或短，很少有空窗。

“我追的她。”言简意赅。

“哪事？被人投怀送抱？”

他不敢看谢川的表情，只好望向窗外，天空的上半分已经快要蓝。又是新的一天了，他还不知自己能到哪里去。

谢川带着一他看不懂的神看着他。

“后来有一个同组的博士生，也是中国人，又是级又是直博，年纪太小，太黏人，我受不了，只好跟她摊牌。这个好多人都知。分手的时候她还来闹了……还要听吗？”

“还有力气吗？”他看着自己的学生，“我想再一次。”

“你说。”他努力压抑着突如其来的鼻酸和起伏时候的波动，执拗地说。

“我们在一起四个多月，他项目结束就回国了。”

“还有别的吗？”他听到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说。

“后来怎么样了？”

当然，很无聊的问题。他那么聪明的人才懒得回应。但谢川的沉默仍然让自己焦虑，和从前如一辙。他生气了吗？他会走吗？自己永远对这些毫无绪，也不知要怎么样才能抓住他。即使他就在边，自己也觉得离他很远。

“说你了？”谢川斜睨了他一，冷笑起来，“我刚到瑞士的时候，隔实验室有个加拿大访问学者经常请我去他公寓玩，他缠了我几个礼拜，我才知他对我有意思。”

如果说自己有那么一不甘心，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他其实不想听。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捂住耳朵。

他忍不住想，他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们住在一起吗？或者至少会一起过周末吗？会赖床到中午然后一起去吃东西，会陪着对方熬夜实验吗？晚上他们会抱着对方睡吗？他是怎么分手的？他会说甜言语吗？他会开玩笑吗？和他谈恋是什么觉？

在挑衅。

谢川迟疑了一下，说：

但他早已经不是了。他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走学校，有自己的圈，也有自己的七情六。

他才发现，原来谢川已经用这样的方式填满了自己的生活。他本以为他会过得孤苦伶仃的。是他想太多了。

“你说谁——谁投怀送抱了？”本来有些困倦的他一个激灵，像只被踩了尾的猫。

“那你老婆呢？”他狠狠一烟，酸涩地问，“也是投怀送抱？”

他没什么要说的了。

烟几就完了，他们仍然站在台上。谢川转过来想要吻他，被他偏躲开，抓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亲密消褪了，只是转的工夫，他们又变成了两个不相的人。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