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炀将酒壶一推，转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自然是少主贪玩，主上可是怪罪婢？”

这边镜心一直没说话，见那小鬼去了，才笑问厉炀：“主上，婢该去哪边伺候？”

玄清不知何时起的，墨绿的外衣随意披在肩，没有束发，长发披撒而下，坐在灯下烛前，桌上摆着各丝线剪，玄清正手拈着细细的针线，执着那只撕坏的虎香包，一一补着。

终有一日，亦叫你那颗冰的心去……

镜心走上去款款行礼，那小鬼本是半躲在后面，这时候见只有厉炀一人，微微松了气，跑到厉炀跟前：“父皇，娘亲呢？”

“唔……”那小鬼脸越发不安，要哭不哭的，心里后悔着，早知少看一会儿斗，要不少吃一碗桂汤圆，都怪这跑这么慢！以后……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功，若是能像父皇，哪里需要这么多时间？“咻——”的一下便飞回来了……

小鬼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问：“那要是娘亲生气了怎么办……？”

镜心看他那模样，跟方才在城里吵着闹着赖着不走的样判若两人，忍不住吓唬他：“那也没什么，大人必然舍不得打少主，最多让少主抄抄书。”

“哦？那也行啊！是不是不吃饭了？”

没想到那仆役竟然一路将二人带到了饭厅，镜心暗自奇怪，去一看，只见厉炀独坐，桌上的饭菜吃了七七八八，早已凉透了，厉炀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拎着一壶酒，时不时抛颗生米，看上去十分悠闲惬意的模样。

厉炀又是差异又是惊奇，看着那烛光中的影，细细的绣针拈在男人常年执剑的手里，显得越发纤细，在烛火中间或反一金光，黄的丝线上下游走绷，玄清面容沉静，神情认真，一丝不苟。垂下的发丝镀上温的烛光，将那张冷的面庞映衬得柔和温。

厉炀笑眯眯地看着小鬼。

“怎么了？”厉炀看着那小鬼的样笑，“这会儿知怕了？”

“哦？”厉炀神转，望向小鬼，见他小脸红扑扑的，神打转，伸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你娘指使本座在此等着你吃饭，你倒好，吃饱喝足了才回来。”

他将玄清抱回房中的时候，陪着他睡了一会儿，可玄清惦记着小鬼，非要他亲自去等着他回来吃饭。厉炀心里想着下午不过是浅尝辄止，玄清应当不会太乏，让他多休息些时候，养蓄锐，晚上再来不迟，便不拗着他，让玄清独自歇息，他自己去吃了东西，又等着那小鬼迟迟归来，问了几句，便准备回来差，却没成想，推门而，竟见着如此情景。

小鬼看着他的笑脸，觉得好像不会被责骂的样，心里松活了不少，“哦”了一声，转要走，又回看厉炀，见他还是那一副笑脸背着手看着自己，小鬼一边往门挪，一边心莫名。

“说什么？”

玩调。

厉炀悠悠地：“少主年纪还小，自是该玩的年纪，本座自是不会拘他太，惹得他不开心？”

镜心接：“少主晚上吃得够多了，这会儿怕是吃不下东西了。”

“要娘亲不要罚我……”

“呜……父皇，娘亲是不是生气了？你帮我跟娘亲说……”

厉炀步伐轻快，转回后院，却见屋内的灯烛亮了起来，他有些诧异，推门而，前所竟让他不由长大了睛。

镜心立柔顺地附和：“主上待少主当真慈得，如此，剑仙大人必是放心。”

镜心看着他忐忑的神，暗自抿憋笑，下了车，拖着他了门，让傀儡仆役带路去找厉炀。

光潋滟晴方好，刺目的日光之下与那柔和的月之中并不相同，一丝一寸，尽揽底，刺目的光照着圣洁的躯，白发如霜，灼的光线几透而过，映得玄清整个人都通透起来，明澈如琉璃光净，赏不尽，看不够，却叫人忍不住收敛了力，只怕将他碎了。

小鬼终究忍不住，抬问她：“……是不是回得迟了？”

厉炀带着醉意的斜睨了他一，似笑非笑地问：“还吃饭吗？”

只是再炽烈的光也晒不化这雪一般的人，厉炀并不心急，他要好好看着，看着他在他的下，慢慢化作一汪。

那小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迟疑地：“吃饱了，不吃了。”

厉炀立将他放在地上，站起来冲他：“要是不饿就快回房吧。”

那小鬼也顾不得换衣服，又怕挨骂又心慌，跟着镜心一路向里。

镜心带着小鬼匆匆回到宅的时候，天已然黑透了，那小鬼临近门越发有些心虚，镜心一双目笑着他，也不言语。

镜心意味不明地答：“主上必然不觉得迟，大人么……婢说不好。”

厉炀睨了她一，背着手悠然地向外走去，随吩咐：“你去伺候少主。”

他自是听到了厉炀回来的声响，也不过抬一撇，丝毫不见尴尬局促，视线便又回转到指尖，好似不过一件常事。

小鬼一脸怯怯地打探他的风：“娘亲呢？娘亲怎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