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给他净了脸，又牵过他的手，一只一只，得净净，模样轻柔又认真。

穆云峰十分诧异，他印象中，那人碰那小鬼的时候屈指可数，也不让那小鬼碰他，像是怕脏了手似的。可是他想起来了，似乎并非如此，在幽渊那一夜，那小鬼吵着让他给他穿衣服，那人并未拒绝，就像……现在一样。

穆云峰大怒，一把将他惯在地上，喝：“你这小，听你言语，也是有爹有娘，为何如此全无教养！你那界，果真是野蛮之地！”

那人不说话，提了他的手腕，径直将他拉到一旁，坐下来，将那小鬼拉到旁。

那小鬼在那人沉默地注视下乖乖地将衣服脱了，光溜溜地递给他。

穆云峰地盯着他，天上的雷电一闪过，他背对着，看上去很沉静，却脸苍白，压着呼……

“太了，会生病。”

“把衣服脱了。”

“……啊？”

那人接过那小鬼的衣服，手上运气，不一会儿，便将那一衣烘了，一件一件替那小鬼穿上。

“他只是……无人束罢了。”

这小鬼极是难缠，穆云峰方才差吃了他的亏，饶是如此，也被他得一泥，若非看在那人面上，早将他痛打一顿，此时动了真火，站定形，暗暗提气。

穆云峰在一旁，瞥见那小鬼光溜溜的脊背上，一个张扬的赤红火焰纹，那纹路灵动非常，看上去仿佛真在燃烧一般，散着阵阵气，而更为抢的，是那火焰纹路的外围，勾着一圈银白。

“唔……”

“……”

那人的脸近在咫尺，几乎与他齐平，他从来没有靠自己这么近过，他还从没那么近看过他，他的脸真好看，眉也好看，睛也好看，鼻嘴都好看，他的肤像会发光一样，就像伸手可及的月亮。

那小鬼以为要挨打，闭一躲，发现脸上凉凉的，诧异地睁开，发现那人原是拿了一方绢帕，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雨泥污。

忽然，那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炷香的功夫，穆云峰揪着那小鬼回来，一看，那人又是靠墙坐着，只是追风竟然窝在那人怀中，穆云峰又是一阵诧异。

忽然，一阵鸟翅拍打之声，那人不知何时起，闪到那小鬼旁，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两人是淋成了落汤，从里到外了个透，还沾了不少你，显然是有打斗。那小鬼不住扑腾，张叫骂：“大坏！放开我！”

那小鬼被他捉住，一下充不去，回过仰着梗着脖冲他喊：“他骂我！他还骂我爹娘！”

穆云峰自然没这个福分，自己在一旁打坐，运起内功。

小鬼一时呆住，他不知怎么想起了那天在秧田边上，他看着那个农家的姨娘给那个小哥哥脸的样。

“不会！”

穆云峰用了巧劲，那小鬼一摔，却没能将力卸掉，又裹了一的土，却然大怒，撑起大叫着向穆云峰一冲了过去：“你敢骂我！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