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皋这回看得更仔细，发现托盘上居然还有女的珠钗耳坠，于是捻起一支梨玲珑簪，细细端详着，笑说：“那帮酒饭袋这会晓得装清廉了，拿不别的，连姑娘家的小玩意儿都敢往上凑。”

孟皋神微动，挑东西的手在上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起珠串旁的玉镯，问：“这是和田玉吧？”

他指上的凉是草原上夜奔的风，沙丘下掘起的，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却比这黑天之下微风死的更加敞亮鲜活。

如此小心翼翼地说，仍让夜风散。

没等他问，小贵就先发制人地：“殿下，这是个稀罕，京城仅此一件，南海送来的红珊瑚。听闻得到它的那位商贾为了将它完好无损地从南海送来，路上求稳耗死了十几骡，送来京城又得各家喜，争得是破血哇，有人倾家产也想买下那株红珊瑚。”

说来也奇，硕大的靖和，太监满地跑，就是不见一个婢伺候。

他抬，又问：“谁是这有缘人？”

又拣些寻常里见不到的东西问小贵这是何、那是何、从何而来、自何人之手、现落在何人中。

那他确实熟得很。

孟皋顿时来了兴趣，“哦？只是简简单单一棵红珊瑚倒不至于他们这般哄抢，只怕这红珊瑚里另有玄机？”

住红珊瑚珠的指微微泛白，孟皋面不改地：“冯才？”

看完这些，孟皋又转去瞧那些小件的首饰。

说完，也往盘上一丢不提。

二十个小太监举着托盘跪了一地。

装神鬼，孟皋心。

“正是。”

“回殿下，是和田玉里上好的羊脂玉，才观其泽莹，是有些年了，想必乃从前西檀贡来的宝贝，如今由礼尚书成文丙保。”

他拿指腹挲冰凉，心一，了神，嗓音微哑，“西檀……”

有够多，拢共摆三排，一排摆满二十来数，是从院东摆到院西，都是些绿翡玉白菜、玛瑙聚宝盆、紫金琉璃桌之类，直到夜幕降临，月辉光，更是使地上这些凡罩上一层仙气。

“那后来这宝让哪个财大气的买了？”他拨开其余的金银珠宝，把珠串展圆铺在正中。

小殿下一一扫过这些宝，有时瞧见可心的，便驻足久观。

轻轻放下手中的羊脂玉镯，他不动地迎面承住那连他衣角都掀不起来的风，合上，再睁开时就不去奢望。

月凝冷，亦有些同情这小太监，惨兮兮的光打下来，正好照着缩在托盘角落里的红珊瑚珠串。

他问得勤，竟将小贵问得满是汗，不过小贵也都一一答，让人不得不惊叹这小太监确实有些本事。

小贵为他掌灯。

红珊瑚珠串被人一一提起，豆大的珠互相打撞磨蹭，发悦耳的响声，并住两边串线吊起来也不十分长，正好两个手掌，还宽些。孟皋双手并用，把住两想扯个圆，可是该塌之还是塌下去。

“殿下神睿，”小贵哈腰，“那商贾来时还带了血书一封，有人验了，血书上正是上古时候留下的字，书有‘血珠临世，得佑天恩’八个大字，那商贾就对众人说，说这血书自始便附于那红珊瑚上，是天降之宝呐。”

“回殿下，这人您也熟，便是前几日拜官侍郎的那位，名叫冯樗。”

小贵摇摇，答：“本来是该用钱财家当来买的，可谁知最后那商贾又说，若遇有缘人，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