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知，面对自由和死亡，法师宁愿选择后者，但他不到。他宁愿成为一条囚禁公主据守宝藏的恶龙，也不愿成为亲手杀死恋人的救世主。

这话如同当一泼冷，让撑在他上的龙整个僵住。卡厄斯到落在自己脸侧的手掌抠住地面，龙鳞与砖石刮，发刺耳声响，以至于他怀疑，下一刻黑龙就会遵从原始法则，用武力迫他就范。

但片刻后，伊恩松开手，抬起，解开对下方的压制。

“你赢了。”

就像那两条飞龙试图对他的一样，这一次，黑龙乖乖趴伏在地，像真正发情的雌兽一样抬起，被施法者。

法师听见龙在低吼，那完混合的龙与人类力量的颤抖，每一次撞击和到，都让对方失态地抓挠地砖。黑鳞片一次次长回，又一次次在伊恩无意或有意地挣扎中被磨掉。

卡厄斯如此厌恶这个他的人，却只能睁睁看他伤害自己、献祭自己、污染自己，一步步堕渊。在执念上他输给了伊恩，可在情上他也一败涂地。

但另一个人拒绝了他。卡厄斯在惩罚他的执拗，报复他的背叛。

一阵细碎动静，黑骑爬到一旁，如同被去牵线的傀儡，跪坐在地，影中如同鬼魅。

即便堕落，伊恩都没养成玩猎的坏习惯，大分都速战速决，但偏偏施法者从黑骑每个动作里都看隐隐两个字：耍帅。

他能受到人类被自己蹭了，他们陷于漫长冷战，如此数年来积蓄的望不止要拖垮伊恩一个。他知卡厄斯也在渴望，至少…他们的依旧熟悉彼此。

于是他更加卖力地示弱，朝对方要害。

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岗位，等待下一位闯者的到来。他会杀死对方，将其献祭给圣城，令其成为他们巢的一分。特拉萨林将离开原有世界，成为另一个尼福海姆，只不过它并非雾之森，而是渊之城。

下人类无动于衷。

卡厄斯说。“你囚禁了我，你违背了我的意愿，你背叛了我们的决定———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接受你？”

他还是把这一切毁了。

他违背了和卡厄斯的约定，在对方绝望的尖叫和阻止声中，将沾染污血的匕首自己小腹。渊母神接纳了圣职者的殉祭。刀锋切开他的内脏，留下倒三角刻痕，而燃烧的纹溶解重组了他的躯，让以赛亚备了育者的资质。

他被拒绝了，他接受这个事实。他与那些飞龙不同。

从此以后，以赛亚将不再是以赛亚，他将是这个失序世界的利亚，不再作为希望，而是作为[希望的母亲[/所存在。

[对不起。想对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要抛下我，不要推开我，我请求您。]

“我不想要你。”

“就连秩序之剑，都不能打消你折磨我的念，伊恩，你这个杀不死的怪……真是可恨。”

他随即又说：

那双红瞳怨念地瞪着他：[可这又怎么办？]

只要他给对方一反应，任何反应，哪怕是当着侵者的面割开他咙，杀了他，伊恩都显得很兴：卡厄斯搭理他了。于是他更来劲，变着方法想要博取施法者注意力，贪婪地想要挤占对方目光所及的每一寸。

他撞在另一

他抬。施法者白发浸透血池，却未沾染一分猩红，仍是这失落之地最洁白的存在。

一滴血泪从盔下沿溢，人偶静止不动，仿佛那只是溅到脸上的血滴。

直到黑袍一角扫过他的膝盖。

他浑布满黑甲的地方冰冷，肌的地方是温的，唯独链接之。卡厄斯就好像要把以赛亚那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冷酷封闭的决心撕碎，恶狠狠地撕裂，哪怕这会血，哪怕这会带来疼痛，但血和苦痛让他们到活着，而不是早被宏大的世界意志所夺舍。

“既然我们无法结束这一切。”施法者勾起对方下，“那…试着重新开始吧。”

龙裔法师暴地挤之间，原本耐心细致的手指，残忍揪着那一颗小小珠，迫使它从保护中脱离，暴在毫不贴的刺激下。

“跪着。”

“…但你也让我别无选择。”

也许闯者被杀到麻木，以至于觉不到他们敌人的另一面，他卡厄斯可是坐在棺材上看这蠢货大开杀戒到现在。

龙被一串连击反问打得气势全无，只能停止用法师手指自渎。

手指落在青年仅来的半张脸上，蹭掉泪，又落回黑骑苍白的下上，随即沿着嘴角蹭开那抹红，给死人般的脸上增添一生气，动作轻柔，像是为死去的新娘画上彩。

他塌腰，用下隔着布料，去蹭施法者，留下浅浅迹，就像他会讨好地用去舐人类手指一样。黑骑已经丧失了语言表达的能力，他唯一能的便是付诸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