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友是他手底下的人，好容易在战场上活下来，哪知还会有如此劫难，对此忿忿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问这啥！快吃些，你看你怎么瘦了这许多？”

他才十六岁，又无亲眷倚靠，能什么呢？

过了两日，不知了什么差错，押送的日一拖再拖，这倒是方便了家人亲戚来探视。

扬州的四月天，门柳树应该绿得鲜活，我要是走了，家里的草都要死了，阿婆阿的药怎么办？

“小晏大夫”

“杨嫂，你怎么来！”

孔定的岳丈是一品大官儿呢，什么光禄大夫的他听不懂，只知是能是视命如草芥的人。

接过还乎的大饼，晏观一边吃着，一边噎：“你往后别来了，我不去了。”

杨桂兰心疼的抚了一把他的，“你受了好多苦呢，府里的判词我瞧了，我看着你长大，怎么会不知你！”

晏观正在揪地上的草玩，闻言猝然回。

“你这孩怎么这么犟！你这遭认了，往后回来，脸上刺个字，谁还把你当人看，不得被人欺负死。”

“依我看，他这招脱倒好，抓了这个小兄弟说通敌，把自个指挥不当的事摘去，再诬陷哥几个不服束，临阵脱逃，半字不提自己一年没练兵，尸位素餐！”

……

晏观连忙抓住她的手，“不要，你别去，我这事完了，你不要再上诉”。

晏观叹了气，事到如今，他也心死了，闲暇之余还能叹一下幸好是梁洲，不是会州、庆州的。

来了，倒时候上开封府申冤会有人理吗？

杨婶一个不识字的妇女，能到这样已经仁至义尽，怎么能为了他上京城，万一惹了权贵……

监狱里闹了一，不过这跟晏观也没什么关系，他孑然一。

在监狱里这些日，听几个一同下狱的官兵说，他大概也明白了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

“孔定那厮也不懂，还不让人说实话，指挥的一塌糊涂，还妄想效仿韩将军行兵，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晏观自然知此间难，“婶，我长这么大没求过人，今日独独求你一件事，别上诉。这冤屈，我认了。”

说着从怀里拿一布袋，向周围扫视一圈，连忙到他手里，“你床边找来的银换了银票，梁洲路远，要银钱傍，你藏好了，放鞋垫里。”

成屿原是扬州的提刑狱，办案严明，于是升任去了江宁，扬州这边的冤屈他是有心也无力。

“拿好，拿好，大家都说你是冤枉的，但如今府里不肯再判，我找先生写了诉状，过两天上京城告去！”

“婶”，晏观晃晃她的衣袖，像儿时撒一般，嘴里吐的话却令人心碎，“爹娘走的早，我想把您当长辈侍奉的，如今看来是没那福分，您就……当我死了吧……别去京城，求您。”

自晏母去后，杨桂兰照顾晏观许多，晏观扛事之后也时不时往杨家拿东西。

“如今兵败，赶上审察，他要去京城，怎么能有污？这不赶着抓背锅的，堵大家的嘴么。”

晏观稍一，就知自己存的绝没有这么多，杨嫂补贴了。

杨婶隔着木栏握住晏观的手，再说不一句话。

晏观浑浑噩噩的想着，不知不觉下泪来，瘦小的板缩成一团，无助的呜咽着。

杨桂兰呼一气，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别担心，我找了好的讼师。我不信这天底下所有的官儿都盲心瞎，再不济，我去江宁找成宪使。”

杨桂兰挤一个笑脸，招呼：“快过来，带了大饼”。

梁夏前几年才和议，边境偶有。梁洲是兀甘族所在，受封于梁朝，虽然远了一，但总好过在戍边时被砍死。

晏观爬过去，抓住木栏，“杨嫂，你了银钱来的？”

杨桂兰说着说着边哭起来。

说及此，晏观肩上被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