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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和母亲相见,任他拖延到不能堕胎,太傅、荣宠,这些不是赵煊的报答吗?
赵熹拥有了一本功劳簿,赵煊能给他父亲给不了的,还会有更多吗?他不知道。
赵熹跪在母亲面前,脸颊蹭蹭她的膝盖:“姐姐把我生下来,要我享福,这是姐姐做母亲对我的好;我生下来,叫姐姐享福,这是我做儿子对你的好。从今以后,我奉养姐姐——”
他就着跪姿,握住母亲的手,又引着这只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怀孕以后,赵熹第一次让别人碰自己的肚子,可母亲怎么是别人呢?他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这个孩子也从他的肚子里出来,天底下还有最亲近的关系吗?
韦氏面带泪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赵熹从前瘦削,柳枝似的一根,今天乍一相见,脸颊、手腕上明显有肉,她才惊讶赵熹胖了,但因为他从前瘦,又穿着较宽松的道袍,因此胖也没有很厉害——可摸到赵熹肚子的时候她才被吓到,衣服下面硬邦邦实实在在的一大个,渐渐凸显出来:“这是怎么……”
赵熹放轻了呼吸,但肚子的弧度没有一点变小:“照顾我肚中的孩子,咱们三代安心生活,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韦氏惊讶地站了起来。
“你?”
赵熹仍然跪着,看向母亲,神色平静:“我怀孕了。爹爹、大哥俱已知道,也准许我生下来。”
好半天,韦氏跌回椅子上:“他们准许,因为他们是男人,不知道生孩子的痛楚!他们连产房都没有进去过,以为女人只要把腿叉开来就可以生孩子,可这事情岂好过?你糊涂!”她又茫茫然问:“你很喜欢他么?”
“谁?”
韦氏悲哀地看了他一眼,赵熹反应过来,说的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喜欢?不喜欢?他惊讶于韦氏为什么会把生孩子和喜欢联系在一起,显然她对持盈并非喜欢,就连持盈被软禁,第一时间也考虑的是赵熹的安全,于是故作轻松道:“又不是得喜欢才能生孩子,姐姐这话说的。”
韦氏摇摇头:“可我生下你,什么都有了。”
我本来是会稽的一个贫女,甚至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给七十多岁的老人暖床,可得幸于你父亲、生下你以后,我就什么都有了,这世上比喜欢重要的事情有那么多。
喜欢,不过是物欲被填满后,所催生出的温床。
赵熹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又以男子面目示人,连嫁人也不用,为什么要承担孕育的职责?
除非,喜欢。
赵熹茫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但总之,就是怀孕了。他是金人,我们不会再见了。”
韦氏的声音几乎有些尖促:“金人?”
赵熹故作轻松道:“是汉人才遗祸无穷呢,金人的话,一回国,不就什么联系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