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福至心灵，宋烟定定地看着乔竹布上新伤痕的手许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盘。

其实父亲想说什么，宋烟全都清楚。他和乔竹才认识几天呢？连乔竹的名字都是对方重伤之后，他边照顾边装作不在意去问才知的。宋烟十五年来经历的，包括父亲的亲经历，都是在教会他不要轻信他人，不要依赖他人，要学会自立自。乔竹虽然言语轻浮，但举手投足间气宇不凡，这样的人绝不只是一个富商那么简单。而这样的一个人，要是想调查他这贫瘠的短短的十五年，想来也并不难。

“烟儿，”宋父突然开，把神游天外的宋烟吓了一。他笑了笑，轻声问，“你下半年就要过十六岁的生辰了吧？”

——他想要乔竹。

宋烟。

宋父的神如利刃般破开宋烟的腔，挖他的心来辨他的话是真是假。宋烟受不住这样的视线，背过脸低声：“我的私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反正你对自己的情的理也是一团糟！”

脑袋上陡然压下一重量，是收不住爪的乔竹所为。宋烟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乔竹瞒了他，他其实是在乎的，而且在乎得要死。但是每当他想到坠崖的那一天，想到他昏迷前看见的吐鲜血多骨折的乔竹，想到乔竹血模糊的右手被自己捧在掌心时的温度，他就不想再在乎这些了。

他急忙放下背篓，要扶乔竹回床上睡，走一看才发现桌上摆着一盘香辣蟹。

宋烟闻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声如蚊呐地喃喃：“……我们之间，只有恩情，仅此而已。”

宋烟很想冲他大喊：他已经十五岁了！刚刚还被父亲提过婚事！不要把他当成小孩！但他什么也没说，把香辣蟹全吃完，受辣椒经过破损的嘴时带来的鲜明的刺痛。

痛，但是肺腑之间洋溢着幸福。这特殊的痛对宋烟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验。宋烟看着这盘被吃抹净的香辣蟹，一些被藏在心底的念如雨后笋般冒：

“很好吃，谢谢哥哥。”

宋烟不断啃咬自己的下，直到有鲜血滴落，才堪堪从被魇住一般的状态里。他抬，正巧看到了池，联想到还没有给乔竹尝过自家新鲜的茶叶，心弦一动，快步走厨房，背起背篓往茶园的方向赶去。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和桌相撞，宋烟侧过脸随意用手背抹了抹，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见他态度十分严肃，乔竹也完全清醒过来，本来想上手去他茸茸的脑袋，想起宋烟说过的“授受不亲”后又悻悻作罢。他手托着下，勾起嘴角，学他的样用认真的语气回答：“你今年应该不到十六吧？我都已经十八了。你在我里和弟弟没区别。对一个长得可的弟弟好，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乔竹顿了顿，然后开玩笑说：“小弟弟，以后多对哥哥撒撒，香辣蟹算什么，大把山珍海味供你选择呢。”

宋父双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独自离开厨房。

“……你回来啦。”乔竹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向他打招呼，“看你中午没吃多少，又发现厨房还有只蟹，就随便给你了……是不是冷了？不要吃了，我拿去一。”

菜已经失去了温度，但宋烟直接拿起架在盘上的木筷去夹已经剥好的蟹，放中着，不舍得咽下。

他想以后还会有本应贯彻“君远庖厨”的人为他下厨，他想以后都能吃到这个辣度的香辣蟹，他想以后都有人给他剥好蟹——

回到院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宋烟正想去烧煮茶，一正堂却发现乔竹歪着脑袋坐在木制靠椅上睡觉。

可他明明已经不在乎了，明明已经了全心思照顾乔竹，为什么乔竹还是要离开呢？是他哪里的不到位吗？

宋父把洗好的碗一一放好，转认真地同他说：“先前我同你说‘十五不赘，家人连坐’是担忧你阿父为此受连累，后因原因，我是肯定不会再替你阿父给你施加压力，本不想再提你的婚事。但下，烟儿你真心回答，你是不是对外那个救命恩人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