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挨了几百个耳光，脑嗡嗡响，神智昏聩间，玲王看完一遍，又自似的打开第二遍，幻灯光影投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晦涩辉暗，上演着一诙谐悲喜剧。

当天使玲看到王和恶大公在耀的纯白中——他和凪新婚的人间教堂，大笑着抛捧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跪倒。

我和凪似乎也有这样的时刻，哈哈，心一凝固了，原来凪不是我一个人的奇迹，我们只是走在本留下的泥印墨渍上。

以为自己已经忍不住回了，但好在持住了。

画面中，恶玲在残肢血泊中扑向王，被王轻轻托起，恶大公拥抱他，亲吻他，像一只快乐雀跃、忘乎所以的小鸟。

他在死亡的残念中默默想了很多，很厌很烦、很惧很怕的事情，无尽扰攘淆哗的声音，无数冗杂芜纭的思绪，把玲王的大脑搅得糟糟一团烂浆。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生死恨都模糊渐远，影像还在不停地回动，玲王在放映室坐着睡去了，不得解脱。

我和他那么像那么像，却远没有他大的力量，就像是用模翻造的劣泥人。拜加百列早课所赐，玲王清楚记得，恶大公的天赋是“复刻”。

门被轻轻推开，凪走了来，抱住过去的玲王，他在外面靠着门扉站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来玲王的原谅，即使凪本没有错什么。

没关系，他可以继续等，他可以用一生去等玲王。凪抱起他，轻手轻脚返回寝室，将玲王妥善安放到床上，天真无邪地想，我总能等到玲王，我比任何人都要他。

有什么用呢？他又能持多久呢？玲王抱着坐在地上，颓败倾糜的脆弱内里。

我不在乎同位，也不在乎命运作祟，我只在乎玲王，独一无二的玲王，我唯一的神明大人。

玲王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凌晨看到正午，再到第二天晨曦，直到睛不愿接受任何信息，直到耳朵听不任何声响，直到亮柔紫发黯淡如灰烬，与神双双到了极限。

意被事实嘲笑，泪被痛苦蒸。

凪磨蹭着玲王自己咬血的嘴，用唾去舐。只要虔诚祈祷，神就会回应，这是玲王告诉凪的，凪信不疑。凪抵着玲王的额，依偎在他边。

为天使的人生是安排好的吗？我和凪也是恶复刻来的谋吗？我们将会被如何使用？为什么连情也要一并继承？

玲王执着开播放下一个视频，频光闪烁晃动，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发呆。

为什么全都要照搬，我们是无耻行窃的败贼鬣狗，要为偷盗别人的人生忏悔，放弃吗……放弃吧……放弃这恶心的一切，好想逃离这个世界啊，谁来——杀死我……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请告诉我答案吧，如果你慈悲的话，那么我许愿了。

一个又一个视频接连播放着，虽然是几百年的资料，但因为绝大多数影像都在战斗中损坏了，实际留下来的并不多

多是恶与天使锋，大开杀戒的场景，每个都破坏了玲王成长至今、笃定确守的信念，但这远不是最难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