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死狗一样被人拖到了外面，他躺在地上，视野被一片漆黑的天幕占据。

看着面前的景象，怡亲王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涉足这里了。

“咔哒咔哒……”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他的心脏上，他往角落里缩了缩，下一秒，门被大力踹开，拍在墙上发震天的声音。

饮玉看着脚下之人的垂死挣扎，脸上一片淡漠，他转动着手中的冰魄，似乎在考虑下一剑刺向哪里。

手腕微动，剑尖上了怡亲王的，优雅的了下去。

“来人！来人！”大的恐惧甚至压过了伤的疼痛，他挣扎着站起，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外跑去。

怡亲王迫不及待的钻了去，上门栓，长舒了气。

荒无岸坐在古树上，就着下面延绵不绝的惨叫声欣赏起夜，微风来，他动了动鼻，锐的捕捉到空气中郁的血腥味儿。

好臭……他皱了皱眉，大尾环到前，遮住了鼻。

饮玉仓皇而虚弱的扫视了能被目光所及的地方，呼唤着主人。他太累了，几乎提不动剑，胃也像被一只大手搅动般一阵阵的痉挛，大仇得报，他却并没有到多少愉悦，取而代之是一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虚。

手掉在地上，和金属碰撞了大的声响。

怡亲王的视野开始现黑，过多的失血让他不自觉的打着哆嗦，他坐在地上，脸惨白的呆滞的看着前方。

他捂着伤，看着托着剑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饮玉，不断的向后腾挪着，透的衣服还往下滴着血，挪动间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个人真的会杀了自己……

“别怕，我在这儿。”

“别杀我……别杀我……”他哆哆嗦嗦的喃喃自语，他已经觉不到手脚在哪里，耳边开始现此起彼伏嗡鸣，一阵阵的目眩袭来，他拼尽全力扭动着往后推，可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的几下轻微的动。

不知敲了多少扇房门，就在他即将因失血过多而站立不稳时，手下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主人说得对，一刀杀死哪有慢慢玩儿死来的有趣。

怡亲王觉脖颈一，接着就被人扯着衣领拉了去。

饮玉浑松懈下来，仿佛漂浪多年的旅人找到了自己的岛屿，他脱力的靠在荒无岸怀里，把整个人都给了他。

他曾经唯一的目标复仇，可现在仇人已经死了，那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过了不久，四周重回沉静，荒无岸低看了看，繁荣的枝桠遮住了他的视线，又等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小小的、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从树下传来。

“主人？你在哪儿啊？”

冰魄剑中了天山上的冰灵，是至至寒之，莫说是凡人的血，便是天外的陨铁，它也照削不误。

就仿佛……一直支撑他走到现在的那提线，消失了。

饮玉并没有阻止，他看着那抹慌张逃窜的影，缓缓勾一丝微笑来。

他浑透，夜风一，冰凉一片，不停的发着抖，不知是冻的还是疼的。

什么都没有……

有冷香覆盖住了鼻尖的血腥味儿，一双手轻柔的抱起了自己，饮玉抬，荒无岸神情温和的在清朗月华下跌了他的中。

饮玉循着血迹一路跟了过去，不远不近的在他后缀着。

断肩蹭到地上，很快就血模糊，烈的窒息让他竭力的用仅剩的一只手扒着咙的领，双不住的蹬着地面，嘴中发“嗬嗬”的息。

“带我走吧……”

待他回看了屋内的摆设，才发现他在慌不择路间躲到了佛堂里面，屋大而空旷，几人的佛像拈指敛目，似是注视着屋中之人，香炉中残留了几烧尽了的香段儿，贡品上落了层薄灰，淡黄的经幡无风自动。

荒无岸扒开树枝，探来，看到不远饮玉提着冰魄剑左顾右盼的寻找他的踪迹，而地上，是一摊血模糊的尸。

“喂！你们怎么了？醒醒！醒醒！”怡亲王看到院地上昏睡的侍卫，他朝着其中一人踹了几脚，试图让他醒过来，“快给本王死过来！”他大声吼着，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静默。

摆不脱，也甩不掉。

“别杀我……”

他终于是一个人了，没有父母、没有家族、甚至没有仇恨……

怡亲王因为痛倒在了地上，看着饮玉的神如看修罗。

他对这里的印象，是在小时候随母妃一起祈福，香烟夹杂着诵经声，能传很远很远。他站在一旁，看着人攒动间，女人温柔的脸渐渐在动的烛火下模糊不清。

回环曲折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匆匆的脚步声惊扰了廊外熟睡的月光，一个人影从走廊的这踉跄跑来，留下浅浅的凌脚印，直奔大门而去。

那个鬼般的影已经现在不远，他不得不继续向前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