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你晚了。”从五六岁门就定下的称呼，此时也毫不滞涩的从沙之主中说。被称为师哥的剑圣浑气势一滞，剑鞘回手。木屋虽然简陋，徒有四，却还被沙之主随手削了一张糙的案用于置，此时刚好可以放得下渊虹。“想洗了碗筷再来，晚了些。”剑圣垂眸回答的正经，屋内无风，亦无光线，看不清他作何表情。江湖中人大多觉得他堂堂正正，有大侠之风，想必这话也不曾说谎？

“哼。”亦正亦邪的沙之主却是嗤笑声，话里话外都是对正剑圣的调侃，“师哥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语气轻佻，嘴上说一百个信，心里却不见得有一分一毫。他剑眉一挑，平时常有的邪笑，黑暗中看不分明，凌然的气势倒是不减。人就在这里，他不怕对方能跑到哪里去，十年不见，他也能找得到。迈步走过对方旁，到闭合的窗旁停下。剑圣在这方面向来心细，造一个窗，也不忘好合尺寸的挡板。

但是碗已经没法再洗，盖聂只好浸着碗，了双手，慢吞吞的朝着木屋走，一边走一边放下袖，遮住带有意的手腕。鞋边过坠的草叶，叶片震颤，被排开一条路，渊虹鞘执于手中。木门虚掩，一角屋内幽的黑暗，剑圣形一顿，在门上，只觉得从前守护秦王孤韩尚未如此踌躇，暗自下心绪，推门而。

碗底剩下些残尾细鳞，剑圣叹息一声，不能再吃，也把碗摞起来，同师弟那份一起端到池边去。秋气，夜里凉风阵阵，无有燥暑之气，亦不觉透骨之寒。那碗浸了池，面粼粼波光，竹筷好似腰折碗中。他略一迟疑，将长袖挽起，肘上一寸，十指又复浸中，到碗边，便是打算将碗一起洗了，此刻，门内却刚好传来三声叩木声响，不急不缓，不不慢。叩完了，林野里蝉鸣更起，一如往前。

锅中鱼目渐死，冷冽山泉漫上白汤，开始芬香四溢。二十几条鱼看起来不少，可二人均是剑客，又都有些饥饿，分下来，便觉不足。只不过见天渐晚，一方已然不愿耽搁，匆匆结束饭，将碗筷一摞，了屋。

盖聂未曾抬，还细细品那碗鱼汤。鱼无骨汤无腥气，确为佳品，但他并非有闲情逸致之人，却是心有所，知师弟在屋内什么，以此拖延。说垂死挣扎也罢，自欺欺人也算，此时夜幕已落，云霞散去，满天星斗悬挂而上，一碗鱼汤也终于见底。

屋内未起烛火，又闭窗，全靠门隙一月光视。还未等盖聂适应这样的幽暗，后脖突然传来一劲风，他当即心中一凛，下意识向旁侧而去，手肘已然向后，正对着手之人的心门。白发齐腰的男人在黑暗之中低沉一笑，手刀一变，化掌接住肘击。剑圣未将排名第二的名剑鞘，只是以鞘为剑，主动斜刺而，将将横在对方脖颈边缘。

一条条被洗净的鱼扑通落沸，无力挣扎，匆匆沉下。这事情的熟练，不一会，鱼篓中空空如也。盖聂洗了手，又洗净渊虹，切了几片野姜，走到锅边放，又拿随意削好的勺搅动几下。

这屋未曾装，倒先装了木门，此时嘎吱一声，缓缓带上。不知屋内是有什么不可供走兽所窥，只许飞鸟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