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一行在车祸的当天夜里就赶到了，彼时宋时桉还在家里休息，所以第一次见面，实际上是在太平间。

和宋时桉想象中的不同，并没有什么互扯toupi的场面发生。

程父一言不发的在窗边chou着烟，程母则ding着一双红zhong的yan眶，张了张嘴，最后只发chu几个气音。

宋时桉的品味和程澈的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南辕北辙，衣帽间里一yan就可以知dao那哪一bu分是属于他的。或许是因为他是个艺术生的原因，所以衣服款式大多都jing1致且绚丽，而程澈的则不同。

他的衣柜里全是各式的基本款，如果某件衬衫得他心意，他甚至会一口气买五件，每天lun换着穿。包括颜se，也都是经典的黑白灰peise，休想在他shen上看到什么图案或者hua纹。

还是有几件的——在gan情还算mi里调油的时日里，宋时桉会时不时买一些更有设计gan的衣服，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两个人走在一起时，一个像叛逆的逃课高中生，一个像chu来抓人的年轻班主任。

但那些宋时桉曾经看不上的衣服也在今天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的衣柜里没有任何一件可以参加这zhong庄重肃穆场合的衣服，所以chu门前，宋时桉在衣柜前看了半晌，拿走了程澈的那间黑seba宝莉风衣。

这件风衣尤得程澈的喜爱，每年他都会穿，因此披在shen上还能闻到他残留下的气味。

好在宋时桉和程澈shen量相差得并不大，ding多程澈定时健shen，所以rouyan看起来，比宋时桉qiang壮一些。

程母一yan就认chu这件风衣是儿子常穿的，再看看宋时桉毫无血se的脸颊和yan下的青se，满腹的疑问都问不chu口了。

风衣不太合shen，空dangdang的挂在shen上，除了隆起的yun肚，乍一看，像是cha在乡下田地上的稻草人，仿佛一阵风chui来，他就会摇摇晃晃的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太瘦了。

想到再也不能看到儿子穿着这件衣服笑着推开家里的大门了，她心底一酸，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可儿子怀yun七个月的爱人显然是放不下他，chu于纪念或一zhong心理安wei···才特意穿着他的衣服，程妈妈又突然觉得，现在最悲痛的人应该是宋时桉吧。

在上一次程澈发来的照片里，宋时桉虽然瘦，可远远不到现在这个程度。

幼子尚未chu生，爱人便意外离世，之后的人生，他又该怎么走呢？

想到这里，程妈妈再也站不住了。

“快坐吧，一大早就赶过来，吃过早饭了吗？”

程母这么猛地一走动，原本站在几米之外的宋时桉才如梦初醒般的开口了：“吃了点，你们呢？”

确实是吃了点，如果水可以纳入早餐的范畴的话。

这一夜太过恍惚，宋时桉连水都忘记烧，喝的还是隔夜的冷水。此时光站着，什么都不zuo，就能听到心脏在xiong膛里tiao动的回音，振聋发聩。

留给他们寒暄的时间不多，因为法医很快拿着尸检报告找到了他们，之后保险公司和jiao警也很快赶到了现场，调解室里坐满了人，连空气都难以liu通。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宋时桉总觉得腹中有些闷痛。

黑se大衣下，他的手掌不动声se地覆在了隆起的腹ding，那shen上唯一还有着些许温度的地方：

jianqiang点，小家伙。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们一定要替你那个倒霉老爸算清楚的。

其实并不需要hua多大力气jiao涉什么，一来事故的定xing已经非常清楚了，货车司机酒驾，全责。二来程澈的父母都不是什么没文化没见识的小老百姓，一个刚刚退下来的前市里一把手，一个学术界声名远扬的教授，chu1理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niu刀小用了。

对于他们而言，唯一有难度的大概就是控制住自己不会把货车司机那看不chu人样的尸ti从太平间的保存格里拉chu来挫骨扬灰。

有这两座大山保驾护航，宋时桉就偷懒的更心安理得一些，左右不会有人来为难他这个刚刚失去丈夫的yun夫的。

就是这里的椅子不太舒服，坐得他腰疼。

即使程序已经很清晰，一taoliu程走下来，也hua了一上午的时间。而宋时桉也终于见到了那晚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肇事司机家属。

这hu人家大概家境不是很好，有些寒意的时节，只穿了一件洗的褪se的薄衬衫，tou发散luan着，跪在了程澈父母的面前。

在她跪下的那一刻，程母就把宋时桉一把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