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意外，Carter在心中默默数着午夜抵达的刻度，拨到1时他要率先转，留下潇洒的影。

看局势就要剑弩张，挑起战火的家伙却先一步举旗告饶。

黑长辫从倾动的肩垂下，Jane轻轻地拉过，直到耳边的发结相。低语几句之后，二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她们要去达成今夜的下一半目标。

“谁跟你一样了？”Ziya咽下一威士忌，酒杯搁上桌，傲地扬起，展示她最佳辩手的桂冠；她不耐烦地拨着自己的甲，边一一列数Dan的“罪状”。

“您知自己住哪里吗？我给你拦辆车。”他看着他的睛，在这样的姿势下，他们靠得那样近，借着掠过的远光，连他脸上的绒都看得清。

“算你识相，哼。”敌人已经放弃抵抗，女王不再攻城略地，Ziya一饮尽杯中，豪迈地品味凯旋。

“跟我走。”

“先生，车要到了，您还记得您的地址吗？”

“先生，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他确实欠了Carter的人情。上个月他租的房遭到室洗劫，东西没丢，但墙面被油漆得血红，他不得不连夜求人，最后是Carter夜接他到自己家里暂住。鉴于他住的公寓次卧正空，安保设施齐全，“正好适合收留一个要沦落到敦街的异乡人”，当时的Carter边开车，边与他同享这凌晨三的月光。

在持续不断的话语和目光中，闭的宝瓶慢慢被敲开了盖，沈生微微睁，眸光动的轨惊起旁人心河上的一滩鸥鹭。他搭着侧传递来的度和力量，钻那辆开足了气的车里。

他放下银勺，整整衣袖，用目光捕捉着后门的方向，悄声离开这个喧闹的场所。

敦的平安夜七年未雪②，但他注定遇见一场，

Carter笑着摆摆手，冰淇淋吃完了，桌前余下了几盏空杯和一个他。先前被压下的酒意和烟味忽然上涌，在间透不过气。他轻咳一声，远远地看向共舞的女孩们，柔的发辫在叠的侧影中或分或合；Dan在一个男生边举杯，相谈甚。

汇的温度线短暂升红，又骤然跌蓝。

车门就要关了，把失温的风和他一并关在门外。

饮罢琼浆，酒意正酣，许是和哪位看对了，Dan拍拍Carter的肩：“今晚不用留灯，我大概率不回了。”

属于自己的初雪。

顺手把真正的孤家寡人从被窝里捞来。

忽然地，他看见一个男人独坐长椅，没有灯光路过，像是另一个昏暗的角落。他看起来并不太好。Carter绕过椅上前，认他是一名亚裔男，醉得意识不清——的眉轻扫雾河，瘦削的两颊撑起陀红。他的薄半，皓齿微，衔起一片惊鸿般的，危险而纯粹。

沈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任由自己的脑袋沉温的颈窝里。

一只手穿过苍白的风，拽住了他翩跹的衣摆，心像是被小狗的爪挠了一下，很轻，却颤到。他急急转回半，迎上那一声飘渺如雪的召唤——

“我、我不是看这家伙要一个人过圣诞嘛，让他来透透气嘛。”

在租车驶来的几十米里，Carter一刻都没移开他的，目光已然灼灼，声音依然轻柔。

男人循着声音，撇了他一，上扫的神里夹着飞雪，他没有回答，只是歪过，撑起，朝着来人的方向要走，却一下没稳住，几摔倒。Carter急忙迈前几步，捞住他的左臂，把他半个的重量都转移到自己上。

3、2、1——

他抓住那只手，抓住了那封邀请函。

“你还说我，你不也把Carter当小孩一样！”Dan不合时宜地吐槽声，打破了这合家的氛围。

结果搬家没多久，Dan就和男友起了争执，分手不算还受了一耳光。无奈，他只好在这孤家寡人的平安夜，寻寻觅觅自己的下一。

宛如被住了命运的后颈，Dan挠了挠脸，连一回合的PK都没抗住。

“Carter，你好好玩，我们去舞了。”

女孩们牵着手游舞池，幢幢灯影与撞的发中缠。

，答应Dan一起陪Carter过圣诞。如果他能开心，也算是达成了目的的一半。

他躬低，影模糊在脚边，生怕惊扰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黑夜来客。

铃铛和彩灯飘扬在每个街，漆灰的砖墙抵着他的肩膀。在这个黯淡的角落，他的指尖无烟也无酒，只有受寒冷烧灼的红。

“是谁，仗着自己的小屋被小贼洗劫，求Carter收留你；又是谁，仗着自己被现任甩了、心空虚，求Carter陪你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