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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塔灵(7/10)

不过你也很清楚,不论身分地位,见过「魅影的没人能活命,你选择哪种Si法呢?」她接着得意的说:「看来你还得稍待片刻,让我先探望一下侯爷。」随後踩着悠闲的脚步,走向已沾满血迹的马车。

车内的漪儿一直注意着车外的发展,知道是时候了,她迅速的拔出小匕首,对着还躺着喘大气的沮渠菩提,用力cHa入侯爷x前的r根x。

当卢燕飞身踏上驾车板时,突觉得有异,一根暗器无声无影的S向她刚站稳的右腿,她反应够快,飞快踢出右腿试图解危,然小腿一阵剧痛,顿时狼狈的跌坐在驾车板上,饶是一根不算尖锐的小匕首,近距离S出的力道也不容轻视。

漪儿飞身冲出马车,还不忘起脚踢向卢燕的额头,卢燕紧急後仰避过一袭,已给了漪儿宝贵的时间跃下马车,她两脚着地後,顺手拾起什长掉在车旁的环首刀,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事情来得太快,包括在场的g0ng廷护卫及魅影皆愣在当场,卢燕又吃亏在轻敌,当她跃身下马车,深深x1一口气之後,纷乱的心绪总算平静下来,她几可断定,沮渠菩提已经被这nV子杀害了!如此周密的暗杀计画,决不会出自敦煌李家之手,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nV杀手可能来自沙家,而真正的危机还没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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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漪儿没有闲着,一把沉重的环首刀难不倒她,只见她如风中落叶般欺向车旁的一位g0ng廷护卫,护卫潜意识的挥刀向上砍漪儿双脚,奈何漪儿突然在空中一翻,头上脚下的举刀点向来袭的刀面,藉着护卫向上砍的力道,已经跃过g0ng廷护卫的包围圈,此时卢燕眼见漪儿飞跃出去,瞬间腰间金链已解开在手,正待展开攻势时,漪儿已轻巧地落在李家武士围成的圆形阵中。

卢燕气得跺脚,双眉深锁,心中一GU怨气难消,为何今晚甚麽事都慢了半拍,完全失去控制,心想如果此时令主「琰王」在身边就好了。

不过她在人数与实力上,还是占有绝对的优势,既然沮渠菩提已Si,再无保护马车的必要,她对着g0ng廷护卫高喊道:「为王爷报仇,快快斩杀李家逆贼!」g0ng廷护卫立即冲向圆形阵,马车夫自腰间取出短剑,抓着马鞭,也跟着欺身攻了上去。

卢燕正yu趁此时走回到官道边,与严阵以待的魅影杀手会合,突然听见後方传来一声笑,卢燕望向声音来处,一位白须老翁不知何时已盘坐在车顶上,只见老翁手上持着一根钓竿,夜风中传来老翁似有若无的喃喃自语:「这鱼……终於上钩了!」深厚的内功传送下,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这是句发动攻击的暗语,数道人影快速的从右侧胡杨树林闪出,袭向路旁的魅影杀手,带头的是手持纹身宝剑的智虚,後头跟着手持短戟的李子横,以及双刃剑在手的银莲;同时,圆形阵内的李豫、漪儿也主动向g0ng廷护卫发动攻击。

卢燕不知白须老翁的来意,仍留在马车不远处,眼见情势有变,心想今晚本是钓鱼的渔翁,没想到反成了水中的鱼。她高喊一声:「荒漠狂沙!」五位手持西域弯刀的魅影,以锥状队形迎向袭来的三位高手。不过林中又杀出三位僧人及一位武士,领头的是手持鹰首宝刀的楼可廷,紧跟着手握铃首宝剑的玄勇法师,以及各持一根长枪的玄云与智安,袭向另外四位魅影。

卢燕见状又高喊一声:「索命罗网!」其中一位从背包拉出一团黑sE物T,随即掷向其余夥伴,同时罗网撒开,其他三位魅影立即飞身上前,熟练的各抓住罗网一角,铺天盖地的迎向楼可廷与玄勇等人。

卢燕这才有空对付马车顶上的渔翁,渔翁仍是那「坐看乾坤」的神态,不过身边多了一位柳眉凤眼的少nV,卢燕冷笑一声说:「阎罗办事,闲人尽早回避!」少nV呵呵一声说:「难得看到美人耍猴戏,错过今夜会遗憾终生呀!」渔翁瞪了少nV一眼说:「沙柔!你就少说两句吧!」

卢燕心知要速战速决,手中金链如长眼睛般袭向白须渔翁,来势极快,瞬间金链末端的小金刀,已JiNg确地指向渔翁的眉心,但见渔翁手中钓竿轻抖,一根似有若无的银sE鱼线,快速缠上袭来的金链,将金链y扯向左边,小金刀擦肩而过,不过也割断了几根白胡须。卢燕见状急使内力,yu拉回被扯得笔直的金链,然一GU更强的内力延鱼线而来,震得她手腕发麻,不得不将金链以内力脱手掷出,顺势袭向渔翁,渔翁冷笑一声,将鱼竿往後甩,带着缠着的金链打到後头的胡杨树g,两道内力的加成,使受力的胡杨砰一声齐腰折断,不过也削弱了大半的劲道,同时甩掉了金链,饶是如此,也b得渔翁起身扭腰稳住鱼竿。卢燕掷出金链後,手中多了一把双刃短刀,胡杨折断的一瞬间,她已持刀飞身踏上马背,藉力跃向车顶,一GU锐利的寒气直b渔翁而来,白须渔翁此时已知遇到平生少有的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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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卢燕而言,今晚的失败,可说是严重错估情势与一连串轻敌的结果,不过在此生命攸关的一瞬间,她几乎忘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少nV。不知何时,沙柔手中多了一柄极薄的软剑,此时正疾如电般的袭向卢燕持短刀的手,眼见已闪避不及,卢燕左脚急蹬马车门上缘,以止住跃向车顶的冲力,收手、翻跃、着地一气呵成,不过右手已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抬头看见手持软剑的沙柔,正对着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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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与漪儿面对g0ng廷护卫游刃有余,不过能随沮渠菩提去酒泉的,也是散骑常侍达希庆挑选出来的菁英,李家武士在第一个照面就Si了两人,重伤一位,李豫再度施展落羽剑法,轻盈翻转间刺杀了两位护卫,漪儿丢了沉重的环首刀,从护卫屍T旁拾起一把青钢剑,立刻袭向最靠近的护卫,扭腰回旋移位,躲过护卫的三点剑花後,利剑如青蛇出洞般由下而上刺出,剑尖直点上敌人的腹中商曲x,护卫无法及时回防,左手按着鲜血不断渗出的伤口,瘫软在地。

漪儿才站定身形,原先还在战圈外的马车夫,已右手持短剑、左手持马鞭,向她急攻过来,一个破空而来的马鞭,打落了漪儿的青钢剑,她做梦也没想到,平日在车上腰系酒壶,举止轻佻的马车夫,竟怀一身上乘武功。马车夫右手的短剑瞬间已cHa向漪儿丰满的x部,脸上露出y笑,漪儿还算镇定,急弯蛮腰顺势後仰,不想短剑反而刺向漪儿的下腹部,漪儿情急之下踢出左腿,身T同时急速向右侧翻,然而大腿一阵刺痛,短剑已由後方刺穿大腿,身T不支倒在地上,眼见将丧命在此,她急喊:「七公子快来!」

此时g0ng廷护卫只剩两人还在苦撑,李家武士已能压制护卫的攻势,李豫提剑快步来到漪儿身旁,马车夫正一脸y笑的按着漪儿的大腿,拔出短剑,见李豫b近,忙急退了三步,望着李豫已布满血丝的双眼,丝毫不敢大意。漪儿感觉大腿开始发麻,也顾不了许多,快速解开左腿缚K的黑锦带,从伤口上方用力绑紧大腿,躺在草地上喘着大气。

五位手持西域弯刀的魅影,瞬间围住智虚等三人,弯刀如沙蛇般翻转,五人快速换位,使人心生幻影,仿如无数致命的银蛇,在h沙中时隐时现,智虚身为沮渠蒙逊副将时,曾经在北漠狼山战役,见识过西域弯刀沙蛇阵,专斩敌军马腿,他急中生智急喊:「罩门在虚空!」,此时武功较弱、武器难以对付银蛇弯刀的李子横,双脚已现数处血痕,他与银莲心法本出同门,对银莲急呼道:「落雁式!」

银莲会意,轻点了一下头,李子横紧握短戟,银莲飞身而起,右脚尖点上短戟刃面,借力腾空飞跃而上,将流影身法发挥到极致。突然!她扭腰俯冲直下,仿如飞雁展翅落寒潭,宝剑撒下千道剑影,无情的刺向弯刀魅影的头顶,三位魅影杀手闪避不及,瞬间惨Si在剑下,智虚全力施展下的祁连剑法锐不可挡,两位刀阵已破的弯刀魅影,很快成为智虚的剑下亡魂。

抹上黑油的罗网已经来到楼可廷等人头上不及三尺,楼可廷大喊一声:「长矛!」玄云与智安立即以长矛当做武僧惯用的齐眉棍,大喝一声!快速而有力的刺向抓着左右两个前缘网角的魅影,这两个魅影杀手来不及闪避,长矛无情的穿入腹部,鲜血沿着长矛杆流了下来,玄云急呼:「快闪!」楼可廷与玄勇趁着罗网被长矛撑起的缺口,迅速滚出罗网的范围,後方的两个魅影杀手愣了一下,立刻松开紧抓的罗网,以惊恐的眼神、颤抖的手拔出钢刀,才刚站稳,楼可廷的鹰首宝刀与玄勇的铃首宝剑已近在咫尺,刚要举起钢刀抵御来袭,面对鹰首宝刀的魅影已身首异处,而迎战玄勇的魅影,举刀的手已齐肩而断,惨叫一声躺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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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魅影杀手悉数被歼灭的同时,保护沮渠菩提的g0ng廷护卫也无一幸免,官道旁的胡杨林下只剩披头散发的卢燕,以及与七公子李豫对持的马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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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夫的致命杀着,本是以马鞭缠住对方兵器,再以短剑刺向敌手,只见他扬起的马鞭,激起旋涡似的气流,然而李豫的剑如在风中起伏飘逸的落羽,丝毫让马鞭无法着力,李豫此时已抓住马鞭力道的重心,突然大喝一声!宝剑劈向马鞭离握把三寸的结点,马鞭应声而断,宝剑趁势一翻,抖起银白sE的剑花,顿时让马车夫x前多了五个血洞,剑气已震断心脉,手中的马鞭与短剑已把持不住,掉落在沾满血迹的草地上,马车夫趴一声重摔在地,已气绝身亡。

先开口的是僧人智虚,他环视了一圈熟习的杀戮战场,随後对着卢燕说:「我敬重你也堪称nV中豪杰,贺希白也是我昔日好友,你可以走了!」

卢燕将握不住的短刀丢在地上,自知沙柔的软剑已斩断她右手的经脉,等於废了她的武功,虽然已是初冬时节,脸上已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悠悠的说:「感谢大都督的善意!我身为河西执事,需要对任务失败负责,且我知道太多的秘密,这世间已经无我容身之处。」

智虚深叹了一口气,举手临空挥了一下,手还没放下,一只铜质鱼钩已cHa入卢燕的咽喉,银sE的鱼线随之缠住她白皙如玉的粉颈,鲜血瞬间渗满了衣领与x襟,一代英雌就这麽走了!众人无语,玄勇望着这屍与血铺陈的荒野祭坛,暗念了一声:「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武僧们找回了十来批马,由於弯刀有毒,李子横已经陷入昏迷,白须渔翁运指如神,快速点了他几个x道,让渗入的毒减缓扩散,哭红了眼的银莲在玄勇的协助下,将李子横抬上马背,而大腿受伤的漪儿,也由两位武僧抬上马背,众人骑上马,循着官道离开了胡杨林,直奔黑水古城,残月下只留下一片残雪、残血。

[第十章]五泉山

清晨城北涌泉旁的「无余小筑」,与明月夜风下的香炉清弹相较,更有一抹洗涤心灵的脱俗感,王妃李氏看着王后轻车简从的来到大门前,心中仍是那般纠结,应该把王后看成密友还是对手?连师傅都无法给她答案,因为王后把自己藏的很深,不过想太多只会折磨自己,当下应该是起身笑脸迎宾的时候。

王妃李氏牵着王后的手,来到清泉池畔的「苦寒轩」,这还是王后第一次来到「无余小筑」,虽然只能见到结冰的池面一抹薄雾,枯枝晨鸦,相映凄美,不过池边微温的涌泉不断,平添了几分生气。

早点与清茶早已雅致的摆在木桌上,桌旁炉火正旺,主客就坐之後,王后发现木桌上多了一副餐具,望了王妃李氏一眼,王妃睁大双眼看着王后,含笑着说:「腊月岁末,小筑总是bg0ng中多一点寒气,本不应该请王后来的,不过我要送给王后一个惊喜。」说着,她对着左边厢房招呼道:「坛儿!出来吧!」

披着狼裘的世子封坛一脸愉快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一个箭步来到王后面前,亲切的叫声:「母后!我好想念你。」王后站了起来,紧紧的搂着Ai子,眼泪已经崩溃般的流满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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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李氏也站了起来,笑着说:「大难不Si,真是龙天护法庇佑,这个年应可以欢喜满满的过了!」

早点早茶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喝完一盅薄酒取暖之後,王妃李氏对封坛说:「把你这三个月练的燕歌行弹给母后听吧!」

侍nV立马自厢房中取出一只黑檀古瑟,香炉方燃,封坛整襟危坐,默念「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爲霜,……」弹指游弦,声随韵落,王后望着这风雅脱俗的Ai子,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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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时已过,冬天的太yAn终於露脸了!今日无风,yAn光带来一丝暖意,封坛牵着Ai马,在三位护卫的陪伴下,到邻近的山坡上舒展一下筋骨。王妃李氏请侍nV换上了人嵾滇茶,她说:「冬天喝这个可补身子。」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後,王后坐正了身子说:「帖木仑告诉我,封坛已由东g0ng秘密移往他处,我知道你的苦心,故连问移往何处都没问。」

王妃李氏轻叹了一声说:「虽然不舍,然而封坛这几天也该回g0ng了。」

王后没有直接回答,在这里遇见儿子是有些意外,所以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该让世子回g0ng,昭告天下世子平安归来,巩固王位继承的正统?还是趁此时众人还不知世子的状况下,让封坛悄然离开姑臧城,离开大凉?可是离开大凉,她会永远失去儿子,且离开大凉国的保护之後,就一定安全吗?自从沮渠菩提与魏朝「外侯官」势力被铲除之後,世子留在姑臧城的危险X已大为降低。

王妃李氏猜到王后的顾虑,她轻握王后的手说:「妹妹!一个王后外加一个王妃,难道还保不住世子封坛吗?况且沮渠菩提已经身亡,其他王子还小,大王会让自己无继承人吗?」

王后看着王妃李氏说:「可是武威公主过几个月嫁过来之後,情势难料,对世子而言,或许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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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李氏冷笑一声说:「再快也要怀胎十月吧?而且她敢加害於世子,大王会放过她吗?即使她脱光了衣服跳舞,我保证沮渠牧犍也不会跟她ShAnG。」

门边的g0ngnV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不过王后仍然是秀眉深锁,王妃李氏提醒了她,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把沮渠牧犍算计进去,因为她总认为世子封坛消失了!大王可以找其他幼子替代,或乾脆等武威公主生了儿子再立世子。今天从大王情妇的口中说出这话,显见世子封坛在沮渠牧犍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那麽!让世子逃离此是非之地是否还是个好选项?

王后看着王妃李氏说:「可是武威公主明年嫁过来之後,连我都自身难保,这王后的位子,想必她是要定了!」

她反过来握着王妃李氏的手说:「我答应你收封坛为义子,也是这个原因,如果我有甚麽不测!你能保护封坛吗?」

王妃李氏红着眼眶说:「妹子你放心,我会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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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羊酒肆」没有招牌,倒是有个不大不小的灯笼,上头不工不整的写着「醉羊」二字,二更天已过,正月十五刚过,h昏後热闹的西大街上,人车已逐渐稀少,细雪未停。

店内的夥计忙着清理收拾,掌柜的正低头忙着对帐,不过并未催窗边刚来不久的客人,火炉上一锅羊r0U尚热,酒意正酣。

楼可廷旁边紧紧坐着沙柔,与他对饮的居然是那个高深莫测的白须老翁。沙柔娇声的说:「段爷爷!你今天很闷,心情不好,羊r0U不吃,尽是喝酒。」

白须老翁瞪了她一眼说:「这魅影杀手真不是东西!不论长刀短刀,皆喂了毒,李子横中毒太深,我没能救他的命;涤儿及时止住毒血回流,能保住一条命,却失去了一条腿,已经送回沙家G0u静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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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潜意识的望了一眼刚走过的夥计,沙柔拍了一下他的腿说:「不用怕!这店是我沙家开的。」

楼可廷乾咳了一声,抱拳谢道:「这次如果不是沙家拔刀相助,可能躺在胡杨道上的不是卢燕,而是我们。」

沙柔肩膀碰了一下她的男人说:「本来狙杀沮渠菩提是要钱的,不过沙NN听说要给魅影杀手一个教训,大笑了三声,然後将宋千鹤给的银两悉数退还,还请了封刀多年的段爷爷出马。」

段爷爷喝了一口酒,顺了一下银白的胡子说:「由卢燕致命的伤口,琰王可能会怀疑是我沙家下的手,看来至少半年内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需要与魏朝的外侯官正面为敌。」

楼可廷轻叹了一口气说:「不过琰王是掌管河西、河套与陇西的令主,外侯官在河西已经元气大伤,短期内恐怕也没有集中对付沙家的实力。」

他举起酒杯,敬了段爷爷一杯酒,沙柔忙着为两个人夹羊r0U,一时三人无语,店内只剩他们三人,夥计只在邻桌留下一盏油灯。

还是段爷爷先开口问道:「你还要护送世子封坛出大凉吗?」

楼可廷摇了摇头说:「情势在沮渠菩提Si後有了变化,沮渠牧犍觉得大患已除,他能巩固沮渠封坛的世子之位,且世子已经回到东g0ng。」

段爷爷吃了一口羊r0U,望着酒杯说:「听沙柔说,送世子出大凉是他老妈李王后的意思。」

楼可廷又摇了摇头说:「前几天王后托智虚僧转告,世子已不需出大凉,且七公子李豫那边经此一战,已然元气大伤,无法支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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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柔接着说:「所以玄勇僧与银莲姊会带我们去秦州。」

段爷爷点了点头说:「今年魏朝武威公主入主後g0ng之後,大凉是否有世子,已经无关重要,魏军兵临城下已经是早晚的事,沮渠牧犍恐怕是末代的河西王。」

楼可廷他喝乾最後一杯酒,叹了一口气说:「虽然佛骨舍利不在河西,不过大凉也没白来。」

没有玄高法师的引导,也无法知道浮驮跋陀禅师与佛骨舍利关系密切,了解昙无忏禅师可能经由昙无毗,才知道佛骨舍利的下落,且将其写在经文批注中;没有李王后的协助,也无从知道这部梵文手抄经书藏在哪里。

段爷爷望着楼可廷有些疲惫的眼说道:「你确实没有白来,两年前金城发生了如此大事,我沙家怎麽会毫无作为呢?关键在昙无忏禅师如何能知道佛骨舍利的下落?如果舍利在大凉佛国,沮渠蒙逊早就盖起庄严的七层舍利塔;如果昙无忏不愿意交给沮渠蒙逊,他可直接带着舍利离开大凉,可是他却将此写在经书上,据我沙家的调查与分析,佛骨舍利极可能藏在昔日同样崇尚佛教的乞伏秦国。」

段爷爷也跟着喝乾最後一盅酒说:「你前些日子见了玄高,显然你走对路了!」他缓慢站了起来,自己捶了捶腰说:「看来数十年辛苦建立的大凉佛国气数将尽,不过中土佛教的延续,就要靠你了!」他看了沙柔一眼没再说下去,沙柔对他点了个头。三人带着半醉走出「醉羊酒肆」时,风未止,雪已停,元宵留下的灯笼映着牌坊摇晃,楼可廷在白了头的牌坊前停一下,望着刚露脸的皓月,一分惆怅无名的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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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与沙柔在玄勇等三位僧人的带领下,於二月第一个水日离开了姑臧,往祈连山的方向南行,两天後抵达魏安城,这是魏安督护府所在,也是商贾往来丝路必经的古城,五人安单在城外的多宝佛寺,住持是姑臧闲豫寺道明法师的弟子,非常崇敬昙无忏禅师,故玄勇等僧人历年北上,皆安单於此。

药石之後,文殊殿右侧的禅房已备好茶汤,玄云、智安在禅房外护法,三人围着方桌入座後,玄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慎重的交给楼可廷,望了一眼沙柔,yu言又止,楼可廷笑着说:「我们已是夫妻,但说无妨。」

玄勇点了一下头说:「这是李王后的密函,托你带给陇西狄道李氏的族长李老爷,她还带个口谕给你,可请李老爷协助寻访佛骨舍利的下落,他对陇西政经商务,乃至佛教概况了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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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皱了一下眉头说:「你可以亲自缴给李老爷吧?」

玄勇摇了摇手说:「我就不去陇西了!我们要在此分道扬镳,因为我们三个现出家相的僧人,目标过於明显,难保被魏朝细作盯上,且我们找寺院安单较方便。」

他喝了一口茶後接着说:「不过你们到天水郡之後,沿着瓦亭水北上,有个泰安古镇,找个卖五谷的白员外,记得吗?暗语是秦州丙子月小麦何价」

打板声自远处传来,想必亥时已过,玄勇沉默无语,沙柔若有所思,楼可廷为玄勇与自己茶碗中倒满茶汤,将李后的密函交给沙柔收好後问道:「武威公主带来的是魏朝的势力,李后及尹太后能承受可能的变故吗?」

玄勇回答:「他们应该已经在规划可能的退路,银莲姑娘没跟我们来,主要留在姑臧协助她们。其实李家仍保留着足够自保的实力,在敦煌、酒泉,乃自在流沙以西伊吾国,都还维持可观的武力,敦煌李氏未来能东山再起,也不无可能。」

他顿了一下说:「不过有关经书与舍利,李后自身难保,已无力相助。」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串十八菩提子手串念珠,递给楼可廷後说:「这是李王后的信物,如果遇见一位无相禅师或弟子妙净时,务必出示此佛珠。」

随後站起来说:「我与师弟明日一早即会离开,我们有缘或许会在天水相见。」

与起身相送的楼可廷与沙柔合十道别之後,玄勇yu言又止,不过还是离开了禅房。楼可廷与沙柔离开禅房之後,亦分手回到各自的寮房安单,分手之前,沙柔对楼可廷说:「听玄勇武僧的口气,我总觉得昙无忏禅师的手抄本大般涅盘经已经不在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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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升坛传度授籙大典刚过一个月,寇天师又忙起来了,他的法以戒规与仪典为主,习气服饵丹鼎为辅,自从授予皇上《上清大洞经籙》之後,在「法籙」升阶仪典圆满之後,籙生要在祖师面前发「三皈九戒十二愿」,而当今「天师派」道教的「奉道授戒仪」是他编撰的,门徒必当奉行,连魏皇尊贵为帝,也当遵循无误,授「三皈九戒」已订在下月戊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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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拓跋焘而言,实在忙到连脱个鞋休息一下,都找不到空档,好不容易让寇天师腾出时间入g0ng,只得听他详细说明「三皈九戒」仪轨,寇天师与崔浩刚走,高平公李顺又为了妹妹武威公主出嫁的事,与他讨论起轿西行的吉日、吉时与随行。

在「太极殿」偏殿用完午膳,正想回「元真g0ng」小憩,司徒崔浩又来殿求见,只好谕令他到偏殿议事厅。皇帝赐座之後,崔浩直接了当的禀报:「陛下!臣以为这时让白足禅师到长安法门寺并不妥当,这白足禅师在民间多有盛名,不利我终南山道观的设坛传道,请陛下收回圣谕。」

拓跋焘打了一个呵欠,喝了一口茶说:「崔老不必多心了!法师托yAn平王杜超来奏,请求到长安弘法,我只是让他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且一年一度的佛教金刚法会可异地在长安法门寺举行,以免影响寇天师的三皈九戒。」

崔浩坚决的说:「佛教僧侣已然过众,佛寺过多,且常有脱序情事,某些僧徒之礼教仪轨,几乎荡然无存,陛下理应严立国法,强加约束,而不是放任其办甚麽金刚法会。」

外头内侍通报玉妃晋见,拓跋焘笑着说:「总算来了!」崔浩心知拓跋焘根本没专心听他说甚麽,一GU怒气生了上来。玉贵妃拜见皇上後,对这老臣行了个万福,崔浩脸sE实在难看,赶忙小碎步走到皇上背後,为拓跋焘捶起背来。

崔浩激动的说:「长安来报,坊间盛传法门寺失踪三十年的佛骨舍利,在诸天菩萨的护佑下,将重现中原,白足禅师这趟去长安,实在居心叵测呀!我大魏皇朝乃太上无极天尊所亲授,吾道不日将统一天下,岂容邪见邪术继续惑众。」

拓跋焘有点不耐烦的站了起来,面容严肃的说:「我会敕令内候官总管穆衡查明真相,且要请崔老告知终南山道观的真人、道长们,虽然寡人尊崇道教,不过切勿与佛教徒轻启事端,目前北有柔然、南有刘氏宋朝随时犯境,我可不希望内部自己乱起来。」

崔浩无奈地站了起来说:「老臣遵旨!」目送皇上与玉贵妃等人离开。皇上这一说,实在让他接不下去,毕竟能让道教皇朝走到这步实属不易,岂容此时因小失大。

去年由青松子带领的「洞芦」弟子,在金城、陇西与天水郡访查了数个月,找不到昙无忏的弟子,更无佛身舍利的下落,这种对佛教法师与圣物的崇拜如不压制,有一天佛教与道教之间难免一战。有关长安的情势,应该与张天师再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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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回「元真g0ng」稍作休息,即屏除左右,走入元真g0ng画楼内的密室,此时「外候官」总管贺希白与侍中古弼已经在此恭候。

贺希白见拓跋焘走入密室时,立即跪伏於地说:「臣办事不力,无能成功狙杀沮渠封坛,也未能护卫沮渠菩提安全入姑臧,请皇上治罪!」

拓跋焘愣了一下,随即趋前扶起贺希白说:「希白不必自责,我们都低估了这大凉王后的实力。」

古弼今天并未穿朝服,而是一身素sEK褶,腰系虎纹璜形佩,他轻笑一声说:「还有尹太后与李氏家族的实力。」

拓跋焘忙说道:「古笔公说得对!大家坐吧!」古笔二字是先皇拓跋嗣赐给古弼的,因为他处事正直明快得名。

三人依君臣之位而坐後,拓跋焘沉思片刻後道:「去年北边的柔然在古笔公因伤回京後,就起兵叛乱,幸亏很快的平定下来。」

古弼一脸歉意道:「无能为皇上固守北疆是臣的错,不过此次犯境不是敕连可汗,而是高车铁勒族,恐怕在朔方被击败之後,会向西逃窜,伺机侵犯我玉门关以西的领土,不得不防。」

拓跋焘点头道:「所以我才同意让武威公主嫁到大凉,稳住河西王沮渠牧犍,让我们西疆暂时无虑。」

古弼摇头道:「沮渠牧犍还是靠不住,柔然与匈奴毕竟皆是游牧民族,当彼此有共同利益,还是会相互驰援,一致侵犯我魏朝的河西之地。」

拓跋焘冷笑一声道:「所以我要让武威公主能取代李家势力,控制大凉的朝廷。」贺希白接着对古弼说:「说白一点,我们要废了王后李氏,让武威公主当王后,使沮渠凉国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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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弼此时终於了解皇帝谕令贺希白办的是甚麽事,武威公主是个棋子,且这步棋下得够狠。

拓跋焘转头问古弼道:「古笔公对此事有何看法?」

古弼潜意识的望了贺希白一眼说:「王后是我魏朝的公主,世子还是王后李氏的儿子,好像事情只做了一半,目前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设法杀了世子沮渠封坛,一条是下诏让沮渠封坛来我平城当人质,彻底架空沮渠王室。」

拓跋焘换了个坐姿,r0u了柔後脑风池x,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不是好时机吧!上次未得手,沮渠牧犍与王后李氏,八成已经怀疑到我头上来。」他站了起来,走到一幅骏马图前说:「两家喜事已近,突然把人家儿子杀了,或抓来当人质,也恐怕不妥吧?」

古弼看过这幅骏马图,皇上曾说这是右昭仪沮渠氏所绘,右昭仪曾受宋繇与昙无忏的教导,文笔书画一流,在魏g0ng内人缘极佳,当然也是位虔诚的佛教徒。看来皇上见此图後心软了!不过喜事期间不宜造恶业,也言之在理。

贺希白此时也有点哑巴吃h莲,有苦说不出,如果要再次狙杀沮渠封坛,在河西的「魅影」杀手损兵折将之下,势必要调陇西的人力北上。

拓跋焘走到花窗前,入神的望着早春的庭院,古弼与贺希白也来到窗前,拓跋焘转身对两人说:「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南方的刘宋,宋军还控制汉中与巴蜀,随时威胁到我陇西之地。」

贺希白彷如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忙回覆道:「陛下英明,在此情势下,固守陇西之地,恐怕,b经营河西重要。」

拓跋焘看着古弼x前花白的胡子,往前一步,握着古弼的手说:「古笔公!您辅佐过父皇、皇兄,是三朝重臣,就劳烦你找时间去陇西走走,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势与防务吧!」古弼禁不住老泪纵横。

拓跋焘牵着这老臣的手回到座位,感叹道:「稍早同样是三朝元老的崔浩,还对我吹胡子瞪眼,说我太袒护白足禅师,还说坊间盛传法门寺失踪的佛骨舍利将重现中原,实在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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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希白对皇上说:「李浩b我们还紧张,去年由青松子带领的「洞芦」弟子,已经有所行动,可是一无所获。」

拓跋焘拍了一下檀香椅扶手说:「对呀!你曾经说有本昙无忏的佛经手抄本,载有佛身舍利的下落,且佛经可能在金城或秦州。」

贺希白皱了一下眉头说:「我也有指示外候官令主琰王去查访,不过琰王为了主导狙杀沮渠封坛的任务,从陇西、天水郡调派一半人手,查访工作被迫中断,既然陛下觉得大凉的事可以暂缓,我等可倾全力查访并争夺佛身舍利。」

古弼也说:「其实我大魏历代皆为佛教徒,此等佛教圣物可不能毁在道教天师或道长手里,当然也不能传到江南佛门之手,此次除了加强边防之外,我也会令守将们帮忙留意。」

拓跋焘望着门外百年老榆树的午後Y影,脑中一片空白,「大魏历代皆为佛教徒」这句话,让他心生一阵莫名的惶恐,他现在走的道尊玄元之路,对魏朝到底是福是祸?他近乎喃喃自语的说:「这佛身舍利可能掀起一场佛、道之间的争战,一场无情的争战,我会是这场风暴的核心吗?」

古弼与贺希白互看了一眼,起身向皇上行了礼之後,悄然离开了画室,留下拓跋焘与午後微暗的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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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楼可廷与沙柔而言,金城可都是旧地重游,这个曾经是乞伏秦国都城的南北交通重镇,也曾经是沮渠氏大凉国的领土,而今已经是拓跋魏朝的一个郡,王朝更替,还是还是繁华不减,好像谁当王、当皇帝都无关紧要,因为光是码头税就日进万金的金J母,任谁都舍不得杀。

两人避开忙碌的金城渡,由南渡口过了大河,在城郊的五泉山下找了间客栈,想隔日兼程往陇西去。不过楼可廷还是决定到五泉山寺,因为玄勇曾经跟他大致陈述了三年多前,发生在金城杀僧焚寺的始末,且玄高法师也提及,方丈慧思法师曾经是浮驮跋陀禅师的弟子,或许能给他一点经书或舍利的讯息。而沙柔则想去市集店铺走走,买点随身用品。

五泉山寺方丈慧思法师听知客僧来报,是长安白足禅师的弟子,立刻同意在普贤禅室接见,一番问候之後,楼可廷说明了来意,慧思法师面露犹豫之sE,楼可廷只有在此不得已的情况下说:「来此打扰法师清修,实在是经玄高法师的指引,他说法师曾经是浮驮跋陀禅师的弟子,而乞伏炽磐曾给禅师看过佛骨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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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思法师深深的看了楼可廷一眼道:「得罪之处请见谅,实因三年前与某位禅师已有约定,不得再提有关舍利的事。玄高在石羊寺向浮驮跋陀禅师求法时,我已是禅师的皈依弟子,故玄高算是我师弟,我信得过他。」他接着说:「玄高後来拜昙无毗禅师为师,而我与浮驮跋陀禅师也离开了石羊寺,往汉中去弘法了。」

楼可廷见炉上的泉水已沸,忙帮法师冲茶、倒茶,听沙二娘说,乌洛师傅也曾皈依浮驮跋陀为俗家弟子,看来与慧思法师也有些渊源。法师似乎陷入沉思中,时而仰望着佛台上身骑六牙神象的普贤菩萨,口中默念经文。

楼可廷一边品尝此山泉甘露泡的蜀茶,一边耐心的等着。佛台上身骑六牙神象的普贤菩萨慧眼微开,座台四周刻着十大愿王:「一者礼敬诸佛。二者称赞如来。三者广修供养。四者忏悔业障…………」

慧思法师叹了一口气说:「我跟随浮驮跋陀禅师近十年,直到他因病圆寂,虽然有提及佛骨舍利,不过他说礼拜佛骨舍利的意义,应该是为了广修供养、忏悔业障。」

楼可廷追问道:「他没说见过佛骨舍利?以及提到佛骨舍利的去向?」

慧思法师想了一下说:「陇西近二十年来战乱频繁,佛骨舍利的去向或许已无从追查,如果有意将舍利藏起来,乞伏炽磐当时的都城是枹罕,应该是藏在那附近吧!」楼可廷心想,这可能是今天来此最重要的收获,不过他总觉得慧思法师语带保留,跟随浮驮跋陀禅师十余年,禅师不可能只字未提有关舍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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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慧思法师及寺监、执事共进午斋之後,楼可廷参访了一下山寺,即下山回到客栈。不久沙柔回来了,不过跟着一位中年nV子回来,她穿着nV仆役打扮,不过由动作与眼神看来,不是一般杂役,关好房门之後,沙柔忙向楼可廷介绍:「这位是沙家在金城的执事陆姨,我从沙家商号y拉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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