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乡镇有一片临山的旧社区，所住居民多为老龄化人口，位置偏远鲜少有人踏足。

自山脚的废弃长街被打通，改造为登山的“天阶”，又引入社区老人擅长的手制工艺品等特se，加之宣传得当，才逐渐受到了外界的关注。

来往游客越多，乡镇居民的生活质量也有所提升，周边矮屋有几家还被改造成风格淳朴的民宿，算得上是安享晚年的圣地。

但去年年初，有游客在网上发布了一张照片，pei文言简意赅：“八旬老人丧尽天良，毒杀无辜liu浪猫狗”。

照片的模糊程度很高，只能隐约看得清楚老人的侧脸，真伪难辨，当时也并未掀起什么水hua。

唐栩和罗凌被分pei一组，他们选定的考he作业就是这起“老人投毒事件”，gen据照片上的背景画面，前往当地找到了涉事人桑老tou的住chu1，往返五天走访调查，暗暗收集信息。

时间虽短，但收获不少，唐栩和罗凌加班加点拟chu大纲，各自负责一chu1版块，罗凌剪辑视频图片，唐栩撰写文案内容。

初稿要jiao给负责此次考he的前辈，进行runse修改并审he。

唐栩手里还有女星韩姝姝的专访任务，时间jin迫，他不得不提前将老人投毒事件的资料收尾，用了一天的时间和罗凌商议，摘要重点，把控措辞整合chu最终文稿。

然而等唐栩结束专访的第三天，正坐在电脑前埋tou苦干时，罗凌带来了一个让他惊喜jiao织的消息。

他们的文章被发表至最新一期的电子刊，是所有实习生里数据最好的一组，点击量和转发量还在持续上升。

但之后，唐栩的欣喜转瞬即逝，文章内容完全变了，与先梳理的思路背dao而驰，所呈现chu的观点乃至事实真相都被推翻。

《恶者虽迟暮，罪行仍滔天》，连标题都更换成较为尖锐的词锋。

再次细读一遍，唐栩的脸se越发低沉，指chu觉得最离谱的一chu1文字：桑老因膝下无子常年独shen，故生chu厌世愤俗心理，囤积大量农药，以毒杀弱小动wu而填补空虚jing1神。

“我们俩个那天是怎么整理的？你知dao这并不是事实。”

罗凌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什么底气地解释：“这也算是一个爆点，我们迎合大众给chu他们想看的真相就行。”

唐栩听后更为诧异，难以相信正气凛然的罗凌会说chu这zhong话。

“爆点不等于真相，现在发表这zhong内容和之前网传的那张照片有什么区别？隔了这么久我们还辛辛苦苦去调查有什么意义？”

罗凌的表情也逐渐难看，沉默半晌才开口：“你也明白我们这段时间有多辛苦，可这不是为了扭转什么，我们是警察吗？我们只需要zuo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最开始你不也认为桑老tou有嫌疑。”

争论声太大，工作区已经有同事往这边张望，唐栩shen呼xi几次qiang迫自己冷静，看着电脑屏幕上整理chu的便签和要点，心中的烦闷一言难尽。

起初他们的确抱着先入为主的态度去下手，记录了许多刁钻尖锐的文辞，足以将桑老tou塑造为人神共愤的魔鬼形象。

然而通过走访附近邻居以及暗里观察，事实上的桑老tou虽然xing子沉闷却老实心善，有常年喂养liu浪猫狗的习惯，家中小院摆有多chu1简陋窝棚，就连大门下方也特意留chu一个提供动wu钻进钻chu的小dong。

唐栩找过镇上唯一一家小诊所，从tou发hua白的大夫口中拼凑chu了真相。

多年以前，桑老tou曾不止一次抱着苟延残chuan的猫狗前去求救，可医人者无法救助兽类，他不忍看那些病猫病狗日夜痛苦挣扎，才会作chu投喂致命农药的极端行为。

“桑老tougen本不算圣人，他毒死那些liu浪动wu又不是假的，更不是我们nie造的。”

罗凌观察着唐栩的神态变化，虽然还在qiang辩，却不像平常那般傲气。

“唐栩，这不是我们俩个能决定的，能顺利完成考he不就行了，现在这zhong结果对谁来说都很好。”

唐栩沉着脸不作理会，他明白罗凌所言有理，桑老tou的初衷虽然是单纯的善意，但这份善意在某zhong意义上未必是正确的，在不同的领域里更是能划分为罪孽或功德。

可无论如何，他们所发表的文章也不该去坐实罪孽，这会引导大众的认知也将倾向于罪孽一方。

事实证明，情势已经朝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桑老tou的个人信息乃至住址都被挖chu，评论区的留言无一不在审判和谴责，要求当地相关bu门介入，甚至编撰chu无数个离谱故事，仿佛对桑老tou残害动wu的恶行亲yan所见。

唐栩有些疲惫地nienie鼻梁，心口闷着一团气不得顺畅，无力地询问：“会引起这么大的舆论，当时审校的徐前辈就没有提chu过质疑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定稿时罗凌是和自己达成了共识的，为什么又会突然改变方向。

罗凌沉默几秒，支支吾吾回答：“换成贾勇谦了，也是他指导改稿后终审的。”

唐栩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