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瞧，荀矜果然窝在里面雕玉。

1

“来了？”荀矜头也不抬。

“约好了要让荀兄当在下的导游，怎么敢不来。”唐嘉宴笑嘻嘻地说，“荀兄怎么不去逛逛？”

荀矜这才抬起头：“每年都逛，早就看腻了，在这儿等不佞兄不挺好么？”

“在下倒是希望荀兄别腻。”唐嘉宴蔫了一下，“要不然只有在下高兴，总感觉愧对荀兄。”

荀矜看他嘴皮子动啊动，挑挑眉：“一个人逛和跟不佞一起怎么能一样呢？”

这话让唐嘉宴心扑通扑通乱跳——明知道没什么，但就是跳得厉害。

荀矜收拾一番，锁上铺子的门，转身向还呆在一边的唐嘉宴伸出手。

唐嘉宴一愣，迟疑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他耳尖发热，尴尬地抿着嘴，把头扭到一边。

见他迟疑，凉得像水的手紧紧地反握住他，忽然发力把他一扯。唐嘉宴猝不及防，向前一跌，被荀矜拉着闯入人潮中。

荀矜恶作剧得逞，笑得特别明媚：“别发呆了，走了！”

1

三月正午的阳光温暖而不使人厌烦，人潮热闹欢乐，节日的锣鼓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切都美好而快乐。

唐嘉宴的心像被抛入云端，幸福地，飘乎乎地，不知所措地鼓动着。温凉的手掌与他相握，唐嘉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松开。

伏玉的街道是蛛网状的，这和伏玉的历史有关。

以最初的聚落为中心，新的房屋围绕着核心一圈一圈建设起来，逐渐形成了伏玉的蛛网状街道。

街道上热闹非凡，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荀矜拉着唐嘉宴在一个小桌前站定。小贩见有人来，把一个大桶的盖子一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红得喜气洋洋的糯米饭来。

“这是八宝饭。”荀矜介绍。

“这么红？”唐嘉宴吃了一惊。他是见过八宝饭的，血糯米煮出来粉红，可眼前这饭也太红了点。

“用植物染过的。伏玉特色。”荀矜微微一笑，“而且伏玉的八宝饭用料与别处不同，要试试吗？”

唐嘉宴自然要试试。

小贩豪气地舀了两大勺上来，手速极快地往里面塞了好些东西，将糯米饭团圆，用叶子一包，递给唐嘉宴。

1

嗬，确实不同。唐嘉宴看着手中脸大的八宝饭，心道这份量也太实在了。怪不得荀矜没要，这够两个人吃的。

他一时无处下口，和荀矜对视。荀矜忍笑：“吃吧。”

唐嘉宴只得剥开叶子，颇为豪迈地啃上一口。甜丝丝的，米饭软糯，各种甜食挤在一口饭里，层次丰富。

唐嘉宴愉快地眯起眼睛，口齿不清地说：“好吃……”

荀矜自然地探过来，也咬上一口。甜香在口中漫开，他领着唐嘉宴继续在街上逛。

伏玉本来就是因产玉知名，和玉石有关的铺子随处可见。唐嘉宴稀奇地边吃边看。

路过一个小玉摊，有两人指着一块玉争论不休。这吸引了唐嘉宴，他驻足观看一会，听出两人一人是摊贩一人是主顾。

“你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怎得这不讲理！说好的安莽玉，一经售出概不退换，你偏要来找茬，真是泼皮无赖！”

“说谁泼皮无赖！我哪看得出这是安莽玉，反正我拿回家一烧，裂了，你就说是不是你的问题！”

“哪有安莽玉烧不裂的！我看你就是看里面的玉髓品相不好，想退钱！”

1

“你这厮净会颠倒黑白！”

唐嘉宴吃着八宝饭看得津津有味。

荀矜站在他旁边，说：“总有人不清楚安莽玉是怎么回事就买的，老生常谈了。不佞兄是外地人才觉得有意思。”

那书生扮相的主顾转过来，怒气冲冲道：“你什么意思！”

这回是唐嘉宴赶紧拉着荀矜走了。

荀矜一边笑，一边问他：“不佞兄挺护着我呀？”

“荀兄是在下知己，护着才叫当然。”唐嘉宴无奈，“荀兄，有些人蛮不讲理，和他讲只会惹祸上身。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荀矜笑眯眯的，换了个话题：“不佞兄想买块安莽玉玩玩吗？”

安莽玉确实有意思。

外表看普普通通，焚烧后会露出里面的玉髓。有的玉髓品相好，能超出安莽玉原本的价值，有的品相差，开了就是块废玉。

1

赌玉也是种乐事。唐嘉宴挺想试试看的，如果开了是块好玉，就可以请荀矜雕刻。他依然觉得，只有好玉才配得上荀矜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