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也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教室内的人早已走光了。

灯全被关掉，窗外的风雪透chu一gu寒意。他的手冻僵了，run红se彩从缠上创口贴的指腹泻chu，指腹抵上信封，翻开。

「给中崎空也的一封信。」

字迹十分整齐，甚至到了一zhong怪异的地步，像是打字机chu来的，但又能看chu的确是人写的。

每个字yan的dingbu和底bu完mei地平行，仿佛一块块砖toujin挨在一块，之间的距离被缩小到快透不过气来，密密麻麻的，再近一点就要窒息死了。

而且字迹恰好在正中央—要是有一把尺子的话，上下左右量，一定会发现那些数字会jing1确到毫米，来证明它的确是在正中央—空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尺子。原先的尺子被掰断仍进了垃圾桶，和其余的杂luan碎散wutirong为一ti。而整个文ju盒也被很没创意地丢在了窗外下的淤泥中。

他朝前倚上空无一wu，只剩下一些浑浊的辱骂字迹的桌面，手指伸到信封上面，开始撕扯起来。

这个过程并不mei观，纸面被撕得很不整齐，血从创口贴feng溢chu，染脏了信封。

他拿chu了信，展开。

惨白的信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他的血渍，像一个仅涂了口红的人形白面面ju。

他翻到背面，这下总算有字了。大张纸上的短短一行：

「快回家，空也君。」

字迹位于最底端的正中央，下半bu分仿佛被啃掉了，唯有上半截工整又jin密地缩在尾端。

这让空也忽然想到三年前的分尸案。尸ti的上半bu分被完整保留，从腰chu1开始分离了上半shen和下半肢ti，那个分离的表面很是平整，像是被一个锋利的大刀一刀砍下，骨tou断得很干脆，changdao堆积似地争先恐后涌chu…

但未被时间腐蚀的脸颊在照片中显得那么安详，好似仅仅睡着了。

尸ti的半bu分一直没被人发现，仿佛凭空消失于世，直至今日都没有louchu破绽。

它消失了。

连带着残肢和垂耸腐烂的肌rou，变为稀疏的蒸汽飘入空中，又或是被怪wu在chun齿间咀嚼，吞入腹bu，在胃ye中瓦解。

至于它是怎么消失的，没人知dao。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知dao了。

空也将纸张重新叠上，叠的时候通过chu2gan发现那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材质。虽然不知dao为什么，在他打开前，他似乎在幻想着，甚至在期待着那并不是一张普通的纸，不会是被他所熟悉的化学元素周期表上的元素所构成的纸张。应该是被更为怪异，扭曲的，无法言语和理解的东西构成。

可事实证明，那只是个普通的纸。

空也在叠好后将纸重新放回信封，连着快要干枯的血ye将它重新封起，然后准备sai进书包里。

他在书包里找到了一颗腐臭的橘子。黏腻的臭味蔓延在书包里，或许还有发霉的细菌。

一个简单劣质的恶作剧。

他没有拿chu那颗橘子。拉上书包拉链，将酸臭腐烂的气味闷死在封闭的空间里，再将信封攥在手中，手指拢起。

他离开了教室。

不光是教室，整个学校的人都没了。

像是都死光了。

暗红的夕yang将整个走廊染得通红，像是侵入pi肤的病毒，红se警戒响起，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直到chang子全都烂掉，没办法吃任何东西，没办法吃人了。

于是它们都消失了，如同那ju找不到的下半生，连带着支离破碎的残肢彻底消失。

像是被放入了血小板中，空也拖着又长又累赘的影子挣脱了血小板的凝固表层，走到外边，踩着雪ye，逆着冷风，到了地铁站。

不需要等太久，列车几乎是在下一秒驶来的，在他的脸上又刮了一daohan着碎雪的风。

「快回家，空也君。」

他觉得有人在呼唤他。

不，不是人。或许是风，是雪，是葬在雪下的泥土，是电线杆上的鸟。

他上了列车。高峰期已过，没有以往那么拥挤。

但他并没有坐下，yan神空dong地望着对面的海报。

「冲绳圣诞三日游—开启与自然相拥的治愈之旅！」

并没有在意上面的愉快画面，而是研究着上面的字迹，空也对比起了那里与信封字迹的区别。

海报上的字迹一yan望去就知dao是那zhong先从电脑上设计，再打印chu来的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会让人gan到窒息又期待，像是hou咙被某zhong说不清dao不明的东西给掐住了。

他在那里发了好久的呆，思考能力在那一刻变得不复存在，被冻在了窗外的夕yang和雪中。

直到攥jin的指尖仿佛要shen陷进信封表层，掐chu血rou的时候，空也才回过了神，呼xi变得有点急促，xiong口像是被闷进了病毒。

还有一站就到了。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