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梦中惊醒的，而且醒来的同时也异常绝望地发现恶梦并没有结束──田振雨又走了。

他送我回家，一个字都没有留给我地走了。

「……g嘛一脸快Si了的样子……？」

guan家婆打开客厅的灯，我知dao她是无心的，但是好久以来累积的压力和最近田振雨的消失都让我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更多的问题。可是怒气却在一瞬间胀大後又轻易地在一瞬间消失。

爸妈一脸严肃地拿着很多文件走到我面前，一份份摊开，不说话地指着文件上用铅笔圈起来的签名空格。

「明翰，圈起来的这几个地方签一签。」

「……这是什麽？」

爸妈对看一yan，爸忽然站起来，m0chu菸，「我去哺菸。」

妈立刻吊起眉mao，用力扯一下爸没扯回来，只好半生气地喊：「离风口远一点……明翰乖，爸妈不会害你，先把名字签一签，妈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我看看默默站在客厅角落cH0U菸的爸，看看笑得有点无奈的妈还有旁边坐立不安的guan家婆，伸手拿过那叠纸，慢慢地一行行看过去。

是转学申请书、家长同意书和一些辅导室转请医院开chu来的文件。

x口很痛，脑袋也还在发麻，我几乎要怀疑起这些痛觉是不是影响到我的视力，以至於我看错文件上申请转学的原因，是因为我有边缘X人格违常疾患的倾向，已经过辅导室和医院的证明，可以办理转学手续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的学业──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我放下文件，指着转学申请书上面电脑印chu来的压抑X、自毁、ju攻击X、轻微自闭倾向那几个大字，看着脸上表情已经僵y的妈，小声说：「我没有zuo过这zhong心理测验。」

妈在沙发上扭了一下，尴尬地开口：「爸妈知dao。可是，转学的申请是因为爸妈去过你学校，跟你们教官和辅导老师谈过了以後才一起zuo这个决定；台北有很多资源可以帮你，好的心理医师也都在台北……你为什麽都不跟我们说你在学校一直被人欺负的事？」

她的脸sE一下子变了，严肃而且哀伤，「爸妈一直对你们采取自我guan理的方式，让你们自己决定自己想要zuo什麽，可是这不表示爸妈就会对你们在学校的表现不闻不问……」

「像你们去看哥一样吗？」

我打断妈的话，看看旁边藉口去倒水跑走的guan家婆背影──大概是guan家婆跟爸妈说的吧。然後我笑了，太多太多的怒气和不甘心，夹杂太多太多被人毫不在意抢走重要东西和不guan怎麽吼叫都还是一再被丢下的失落，我看着yan前忽然注意起我的爸妈，只觉得很好笑。

「为什麽只要哥说一句他在学校被人打了，你们就会立刻冲去台北看他……我……从四年级的时候就一直被陈敬打了，你们为什麽都不理我？」

爸妈的脸sE一瞬间青黑得很可怕，我不知dao他们是对前一句话生气、还是对後一句话的口气觉得不满。

「你从来就没跟我们说过！要不是明攸跟我们讲，我们也不……」

妈再也说不下去，只好吊起眉mao看着一直沉默着cH0U菸的爸。

我歪了歪tou。

「我有说。」怒气一下子充满整个x口，我大喊chu声：「我从以前就一直跟你们说，我好痛、我好痛、我好痛，我被陈敬打了，你们为什麽不帮我？你们、爸！你们只会叫我忍一下，不然就是叫我检讨自己：一定是你哪里有问题了才会被人打！」

我chuan了一口气，ju大的失望让我的肩膀一下子ruan弱下去，我好想见到田振雨……田振雨。

「你们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只会对我说这句话……」

再也受不了看到爸妈表情的变化，我用手jinjin盖住自己的脸，突然很恨妈没多生两只手给我，让我可以盖住脸的同时又可以摀掉那些不想听的话。

爸怒吼一声，用力蹬了过来，「你这啥态度！」

「别这样！……明翰，你讲的都是事实吗？」

「……我不要转学。」

──我很孬、我很弱、我什麽都不会，可是我知dao这里曾经有个人b爸妈更加关心我，虽然他最後也不要我了……我呼x1一jin，差点要在爸妈面前pen泪。

──虽然我不知dao田振雨到底去了哪里，可是田振雨是这里的人，那就一定会再回来这里吧？

我不要走。

走了，要去哪里等他？

「……我不要转学。」

我随便用手背ca掉不小心跑chu来的yan泪，认真盯着妈的yan睛看。

「可是你在学校……」

「那个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习惯了。被打就被打……反正之後陈敬他们也不在了，我不要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