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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杜华清开刀过程顺利,心里尚有牵挂,不用人催都急着请医生排复健疗程。只是年轻人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老人更怕跌倒,医生怎麽样都不肯答应杜华清的要求,张国伟只好鼻子一m0,回家和老婆商量很久,替杜华清雇用了一个钟点看护,自己抓着nV儿,也跟各自老板请了每天上下午各一小时的假,轮流照顾张松根。
「爸,你说伯公现在这样子,好像不太对啊……」
张国伟用力抹了一把脸,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饱了,「啊?」
张淑玲锁好杜家外门,在自己车前站定,忧心忡忡地看着杜家:「你不觉得伯公这二礼拜越来越安静了吗?」
「安静很好啊。」
张淑玲摇头,无奈地瞪了过去,但看着头发花白大半的自家老爸一眼,她也不能说什麽了,只能低声嘟哝:「我就是觉得怪怪的啊,伯公之前还黏杜先生那麽紧,杜先生跌倒那天不是还Si都不让他上救护车的吗,现在却乖成这个样子,要他吃饭睡觉就吃饭睡觉……怎麽想都怪怪的啊。」
张国伟伸了个懒腰,做完了一组八拍的伸展动作,从肺部深处吐完闷了好几天的浊气後,总算觉得大脑清醒一点,他拍拍nV儿的头顶,歪头想了想:「可能你伯公他……忘记杜桑了。老人失智嘛,很久以前你伯公就不记得杜桑了,其实忘记也是好事,我们不能带他去医院,这样我们也省力气跟他讲为什麽他不能去。」
「这样杜先生不就很可怜?」
「没办法啊,老人失智就是这样。你也要烦恼罗,人家都说父母老了以後身上有什麽病,相加除以二就是你以後老了有什麽病,你阿爸我再过几年失智症攑起来,你阿母跟你们这几个喔,还不一定能像杜桑照顾你伯公那麽仔细。」说完,他叹了口气,隐隐地有些羡慕的意思,惹来nV儿好几个白眼。
「我说这个你说那个g嘛。」
「你先说得啊。好啦好啦,紧来返去,我好几天无困啊,快要倒下啦。你也不要烦恼太多,杜桑手术顺利,医生也说再几天就可以选是要留在病院做复健还是返来厝里坐轮椅了。若是有事情,他们隔壁小王是好人,会帮忙照顾啦。讲起来,那个小王看起来人真正不错啊,少年少年,心肝也好,普通人遇到这款事情跑若飞咧,他倒是甘愿留下倒相帮。啊对了,你也三十了嘛,男朋友交无几个,不如趁这时阵……」
「爸!」
「哈哈哈哈──」
这件事情本来就这样过去了,可是不知道是什麽样的孽缘在牵引,这天,张松枝病房里的厕所被探病家属塞满了,他嫌等得烦,没告诉儿子一声就自己拖着脚,一跛一拐地出门找厕所。从护理站拿出院资料回来的张国伟等不到人,邻床的老太太又一脸正经的说:「爆血管若是爆在头壳,说不定就老人失智了。」
吓得他赶快出门找人,同楼层找了好几圈没找到,腆着脸拜托护理站广播两次也等不到人,正当他两眼一黑,拔脚狂奔钻过挤了三床病人、医护人员和家属的电梯等後区,在楼梯上两步并成一步,连跑带跳急着赶去电话区打电话联络其他家人时,在楼梯间遇上了偷跑出来练习走路的杜华清。
「阿、阿叔?」
「你在这做啥?」杜华清吓了一大跳,抓着助行器的手从上滑开,差点整个人上半身摔在助行器上,被张国伟眼明手快的撑住了。
「我来去打电话……不对,叔你才在这里做啥?」
「喔、喔。」杜华清缩起脖子,佯作镇定地说:「来散步。」
「……散步?跑来六楼?」
「我坐电梯上来的。」
「那不是重点吧!」
「是吗?喔,那个无要紧啦。」杜华清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又压低了眉眼,左顾右盼一阵子,确认周遭没有医护人员才松了口气。
「被医生知影你偷走出来,一定会把你打Si。」
「你无讲我无讲就好了,我已经查过了,这个时间无医生护士会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