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时，是被留了条的窗帘刺来的光照醒的。云溪山还睡着，微蹙着眉，握着我的手指。

“嗯。”

我没有开灯，但依然能看清他嘴角破了个。忽然觉得睛好酸，可我忍着不哭了，不然安别人到一半自己哭来，简直要闹笑话。

完了，我决堤了。

云溪山怔了怔，然后躺上来了。

我给他倒，他吞咽时结会小幅度地动。我把手一靠近他的疤痕，试探地看他的。他没有拒绝。我顺着其中一疤的纹路摸，这条疤最、最丑、最长，虬结凸起。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以前都是叫学长的。

“别哭。”云溪山又把卷起来一，拉着我的手去碰他的大，说，“摸这个吧，这是我自己制造的第一条疤，虽然很浅，但我喜。”

我向爸妈解释云溪山的到来，无非是用什么“叛逆少年闹脾气，夜离家走投靠同学”的话术搪过去了。妈妈让云溪山吃过早餐早回家，否则他妈妈该多担心。我有巧成拙的窒息。云溪山倒是反应淡淡，说：“好，谢谢阿姨。”

“没，就是叫叫你。”

“怎么哭这么凶？”

余兰梦是个多愁善的女人，云关则是浪，他对她的气质痴迷，她以为他会为了她收心。但有了孩后，云关轨了，被怀七个月的妻当场抓获。本难移，他这么多年，隔三差五地找女人，余兰梦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到心碎麻木，大把大把地吃着药片。云溪山不傻，甚至称得上早慧，家里的氛围他都看在里，他也开始吃药。这给了云关讨伐余兰梦的资本。“是你的遗传神病害死了他！”今天，他带了女人回家，指着余兰梦的鼻骂。余兰梦回了房间，她听见外面打情骂俏的声音，吞下所有碳酸锂。医生其实和家属调过，药不能全在病人手里，但云关才懒得，她又不可能让儿帮忙。每一天，她都有无数自杀的可乘之机，她不明白自己如何持到今天。但幸好，她终于可以睡了。整夜整夜失眠的噩梦彻底消失。云溪山回家了，他打歪了那个女人的鼻梁，在父亲的骂声中打开母亲的房门，他明白这时的妈妈一定需要安，他不该在外面逗留。但妈妈太冷了。女人很害怕地跑了，云关半信半疑地把余兰梦翻了好几个面，最后轻轻地嗤笑。云溪山和他打了一架，把自己锁起来，夜时突然跑到舍友家。

“要喝吗？”我没有再多问这个悲伤的话题。云溪山情绪到达峰时告诉我的，就是他愿意讲述的一切了，再多说也没有意义。

我觉得哭得脸都烧了，用手背抹了把泪痕，。

过了一小会儿，我发现云溪山睡着了。我想把他搬到床上去，又无意惊醒了他，他扼住我的手腕，我有吃痛。

浑都在发抖。

我讲述这个故事的语气很平静，因此我的转述也是平淡的。我不懂他怎能保持冷静。

我开了灯，看清这个小少年嘴角的伤，手臂上的淤青。他毫无征兆地撩开，暴错综的刀疤。原来他穿长打球是因为这个。

云溪山一直一语不发，我也大多数时候沉默。这晚除了风声别无他，万籁俱寂，直到他说：“云关又带女人回家，我妈死了。”

我的泪砸到他的伤上了。

我问：“怎么了？”

这般情形，我或许该安云溪山，但我一个字都说不。我拉着他我的房间，他抱着我，把埋在我的肩颈边，我觉到那块布料有，他哭了。我拍了拍他的脊背，像小时候抱着哭泣的母亲，说：“没事了。”

“抱歉。”他说。

我不知怎么应，就又。

我让云溪山睡床，我可以打地铺。他摇了摇，说，门前忘记带药，横竖睡不着，床不如给我睡。我见他推辞，也不再求。他靠着床坐在地上。我问他：“我在宿舍怎么没见过你吃药？”他答，他总等我们所有人熟睡，才爬起来吃药，又趁我们起床前，把早晨的那份吃了提神，不然会没有力。我侧躺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也睡不着。他握着我的指。

“换一吧，这是云关留下的，我讨厌。”

“你睡得着的，上来睡吧。实在不行我们一块儿，能挤得下。”

云溪山蹭掉我的泪，说：“对不起，学长，打扰你了，我明天就走，毕竟还要给我妈……不会耽误你太久的。谢谢你。”

“学长，不要为了云关的事哭。”

信息量好大，我有解读不。

云溪山说，他要给我讲故事。

“明松雪。”云溪山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他还有脸问？！这么有分寸的过分懂事的发言，就是让我更痛了。

“哦。”我闷闷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