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黏挂的气球逐一爆破，周旭呈轻松地为他赢下奖品。老板照他说的，取过那只白猫玩偶送来。

其实不一定值得，但就像他母亲说的，图一个快。那才难得。

假装被打中的人应变很快，随之猛地后倾，颈失控倒仰，动作连贯畅，停顿时的定格宛如慢动作，很自然地在耍帅。

方月明反而被这一幕击中了。

想要就得行动。方疏言传教，为他作了表率。方月明学至今日，仍然未忘。

稚气的短手指直直地指给方月明看，“要大熊。”

大概是十一二岁，方月明经常和他母亲逛游乐园，说不上谁陪谁。方疏有时玩得上，比他还要孩气。

“除了白，丝毫不像。”周旭呈实际回他。

这双母女似乎为某个没到手的玩，在这停留了很久。

一如从前的方疏、方月明。

天快黑了。外有家击场，还有一对母女乐此不疲地在玩。

周旭呈稳稳当当地接住方月明，纵容着他缠不放。

周旭呈直起时在笑，额前发丝甩动，在灯光之下，闪耀如神明。他两手捂住左，仍在演，“我受伤了，有没有人能？”

第二天，方疏请了一位击教练到家。母俩苦练一周，又杀回那个击游戏场，赢取了数不清的布偶娃娃。

转时，周旭呈将饮料还至他手中，同时把那句话也送回给他，“你也好厉害。”用那调侃的、亲昵的语调。听得方月明很不好意思。

在方月明的视角，他望见的是周旭呈的侧面。青年的下颏微掩在冲锋衣竖起的领中，面线条极其锋利，与冷枪无比合衬。

女孩抱着和她等的泰迪熊，兴地直蹦：“谢谢你！最漂亮的哥哥！”

方月明想了想，他将饮料放去一边，又给击枪添了新弹。

方月明打小就是游乐场的熟客，熟悉这里面的玩法，他先跑去旁边换了一大摞游戏币和一把击枪。

方月明见了也走不动。“哎，”他扯住周旭呈的衣袖问，“你看挂在墙上的那个白玩偶，像不像汤包？”

被他呼唤名字的人，低声地应：“嗯。”

“……不像吗，”方月明退了一步，用手臂抵住周旭呈的后背，使劲推他过去，不讲理：“你又不养猫，看不准的。”

安全在这一刻现得极充分。方月明环双臂，用了全力去拥抱下的人，他笑着叫他：“周旭呈啊。”

他快乐地飞扑而去，起，挂在了周旭呈上，好似考拉抱。

这个画面，被隐藏在暗的摄像机永久留下。

“不客气，”方月明和她握下手，“拜拜。”

自母亲过世后，他就再也没玩过击类游戏。方月明冷静地扣动扳机，快速地依次瞄准五颜六的气球，直到底。好在并无失误，顺利地赢下。

园内游人较少。他和周旭呈购票场，走一会停一会，尝这尝那，已经饱腹。

饮换过全黑的击手枪，周旭呈举枪对焦。方月明握着两杯饮料在旁观看，有一瞬间生了以假真的错觉。

他和周旭呈边走边说，谈起他的小时候。

“玩吗？”方月明问他。

临近六，夕西下，余晖将尽。

话落，“嘭——”方月明即兴发挥，自己音，朝周旭呈的心脏开枪。

周旭呈挑了下眉，却也合地举起双手，“你也小心，别走火。”

他记起往事，情不自禁，声问那小女孩：“你要哪个玩啊？”

周旭呈心不在焉地从远收回视线。

——“啊！”右边传来小女孩遗憾的尖叫声，“妈妈，就差一……”

在类似的游戏场。那一次，方月明很想要一个猫咪玩。为此，方疏举了半小时的击枪，肩膀举酸看，丢大几百的游戏币，到底还是没有赢。

方月明的耳廓得通红，也没想用发遮饰。他仰面望着前人，轻声说：“你好厉害。”这句话憋在他心里，一直到现在，总算说了。

“送你。”方月明笑得温柔，将玩偶递给了小女孩。

周旭呈停下脚步，似在认真辨别，“你这样一说……”

他大步走到前方，忽然托举两只手成枪状，对准了周旭呈，“你小心。”这是他和他母亲在练习击时，常玩的幼稚把戏。

方疏最后用加倍的钱买下了那个玩。

年轻的妇人在方月明询问她女儿时就已在观望，她看得前这位长发男的善意。“收下吧，”她教导小孩，“说谢谢漂亮哥哥。”

“很像吧？”方月明赶煞有其事，“简直一模一——”

大型玩偶，那需要完整面墙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