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它一振翅，另寻栖，朝远方飞去，慢慢消失不见。

曹突然想起过去。他与陈二人逃亡时，骑快，曾在一河滩歇息。

公台啊，难吕布就是你寻的新枝吗。

……

荀彧思忖片刻，答：“大抵是明公与陈的不同，所以不相为谋。”

他耿耿于怀，而后又展臂迎接新的追随者。

陈冷笑一声，转就走，也不回。

但在他围困下邳，吕布败局已定的时候。陈站在的城楼上朝他利箭，大喊：

好像一本话本，上一话还是人间好情意，下一页就悄然翻成背离之章。

那日残如血，余晖照野。河面波微漾，浮光跃金。

曹明白陈只是单纯地反对他。但他没有如初征吕布时那样，想不通原因就不想，而是问了文若，为何与公台一路又殊途。

雪落了陈厚厚一，整个人都被染上纯白。

当真如此厌他？！

陈啊，你为何看那么久的枝桠。

今日也是残如血，余晖照野啊。

“曹公！你就是我要毕生追随的明主！”

曹摸到自己的一泪。

“陈！”他也失控地大喊，“我誓杀汝！”

三、

呵……陈明知吕布小人也，却弃他而去寻烂木栖。

二年后，曹尽收复诸城，在钜野大败吕布。

思绪回笼，曹看着烛火摇曳，忆起当年狱中诺言。

姓陈字公台的人在他人生中留下一皎白的痕迹，足够铭心。

曹想，陈，这回你该低了吧。

1

到最后，却是厌我、弃我、叛我。

他坐在草地上看日落，忽然天边飞过一只白鸟。白鸟落至树枝停驻，羽洁白得刺目。

陈、陈公台。……归顺不好么！？为什么偏偏就不肯低！莫非看不到将死之结局？

陈没有。于是曹没有办法了，他闭上睛说斩吧。

太突然。

他想，可是公台啊，当初明明是你说要辅佐我的啊。

诺投降便可既往不咎。

只要回来，大可以继续当曹营的谋士……

他帐中人才济济，不是非陈不可！陈岂能不知退！

吕布如丧家之犬，投奔了刘备。陈也一并和他投奔。收到消息时曹挲着竹简，心想难陈就如此直撞南墙？

“我与公台的，不同么？”

那实在是很普通的情景，只是当时河面空阔，四野平旷，天地寂寂，又加上此前未有鸟雀飞来，所以曹印象特别清楚。他现在还记得，余晖下白鸟飞远时翅梢掠着的粼粼金光。

是你错了。

曹遭受了背叛，但不要。他有谋士三千，他不缺人。

曹饮了苦酒。不同……不相为谋？

当天晚上，曹坐在营帐中思考。

而后曹无端地想起他征徐州之前的事。那时陈在中看雪，没有打伞，久久地凝望空中的枝桠。

他分明允诺了既往不咎。他对这位救他命又追随于他的人总是宽容。

陈撕了他的信。

陈何以至此！他待他不薄！一腔赤忱！

“贼！”

要，杀我。

公台，你光太差。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曹孟德失去了他的第一位谋臣。

尾声

在白门楼曹又睁开睛，注视着这个背主之人，看着他血溅三尺。

为人谋臣——

陈为何这样孤烈。他分明一直给陈留有一席之地，可陈弃如敝履。

枯瘦而遒劲，新芽未发。

刑台上那副傲骨终于折了，断掉的山却依然耸立。陈慨然赴死，当初追随他的时候决绝，走得也决绝。

陈就是这样纯粹的人，一都没变。

三月后，吕布兵败被俘。

“我得先生，大业可成！”

应知我、佐我、忠我。

一开始他以为陈奉吕布为主，刘备一事后，他意识到不是的。陈本没将吕布当主公看待。

曹死死盯着陈的背影，尝到淌下脸颊的血的味。

曹想，陈，你且看着罢。

曹偏躲过箭矢，抬手摸到脸上血痕。那一瞬间，积攒许久的愤懑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