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无文已麻木，心知自己两落不到好，正加想办法补救，廷羲君却自行理好藤箱的品，转往外走，一副不再过问的样。他狐疑地站起来，加快脚步跟上，廷羲君没有因此迁怒，更没有示意他对楚师兄保密，但态度行事总有遮遮掩掩的意味，叫人摸不清。

玉是好玉，能使佩者灵台通明，型古朴有致，低调大方，正合廷羲君的喜好。可惜莲形装饰正中的睛之笔——那颗成极佳，令人见之不忘的大东珠却不见踪影，生生坏了这难得的灵秀件。

廷羲君来不及开阻止，那跟来打下手的弟便抱着藤箱呈到他面前，布包袱本应系得齐整，可前的包裹分明是被随意解开又胡掩好的。他面上八风不动，手指当即掀开平平无奇的布，使那工，取材无一不用尽心思的素里霞明珠方冠重见天日。

听到楚苇生拿战功赏赐换了一屋清神丹，还备了大量留声石，廷羲君终于显不忍的神情。

是脸熟，照样大气不敢，只在心里暗自盘算。

回想起那晚在去石室的途中遇到楚苇生，显然是过度使用真言术，耗竭神魂的模样，撑着最后一气神，见到自己的瞬间，还一心挂念自己的伤势，只字不提他连夜四寻人到底为了什么。

句无文提着保存灵药的特制玉盒，察觉廷羲君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角落的褐旧箱箧上，心中一动，极有地小跑过去，小心地灰，还用袖抹了又抹，弯腰就要连箱抱来给廷羲君检视。

最近的记录正是楚苇生留下的，他为了提境界，从库中支取大量丹药和灵石，若不是廷羲君匆匆闭关，一心避事，或许能早些发现不对之，何至于任由楚苇生落得今日地步。

已知大事不妙，此刻，句无文怎能不明白那珍贵的三片赤陨鱼鳞是何得来的，他了几年时间将之炼成法，日日带在上，得来不少啧啧称赞，不必说，廷羲君自然能看来法的来。

他留心着廷羲君取用的品，除外疗伤养气的阶丹药，还有解奇毒不在话下的珍惜灵草，路过记录存取细目的石时，驻足一一阅览过去。

还能为了什么？自知犯了错，却因记忆混，惶恐不可终日，下定决心找唯一信任的师尊悔过，满满心苦痛被视而不见，连剖白请罪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中先是惊怒，难这私库竟了贼人不成？取发冠握在掌中细细查看，才发现不翼而飞的东珠正静静卧在布褶里，而莲内原本嵌得齐整的赤鳞片残缺不全，玉莲一半红一半白，颇有些不不类。

楚师兄在试炼会上大风，不料旧伤复发，被廷羲君亲手带回金乌台，好几天不见人影，泉也不许任何弟靠近，今日又延请外界的医修前来看诊，其中肯定有别的蹊跷。

也无怪他要在试炼会上那般拼命到不择手段的程度，不惜树敌也要拿来成绩，让廷羲君念在夺冠的荣耀上，好歹再给他个正。

谁知廷羲君不但没有发难于他，反而平静如常地询问楚苇生为何要许以此等珍贵赠礼，句无文慌对答中还是被老辣的廷羲君抓住纰漏，竹筒倒豆似的，从帮忙藏匿合宗来人，到试炼会报名排号，他参与或者知情的尽数被问了来。

要说惦记倒也没有，他知里面放了什么，因此从来没有打算过再拿来，要说束之阁省得见心烦，下意识觉得有些可惜，正巧不知被哪个负责整理的弟搁在角落，反而合了廷羲君的心意。

覆难收，再想什么都于事无补。廷羲君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正要离开，似是无意，往某个方向看了一。他之前每一次来库房时，都会似有若无地远远瞥向那个不起的角落，几乎没人发现过他的小动作。

果然，廷羲君古井无波的目光投来，他心里发怵，抱着箱伏在地上，将楚苇生赠鳞的事一五一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