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惟无悔。

值守弟睁睁看着廷羲君走殿内，未敢阻拦盘问，片刻后刑也被动，为以儆效尤，行刑的动静会被放大，传大殿。鞭笞的响声传来，次次到毫不糊，耳令人牙发酸，心惊胆战。

空间阵法中现刑——七条材质各异的长鞭，闪着森森寒光，代表七戒七律，违逆者须以血悔过，正是所谓的刻骨铭心。破空声几刺裂耳，相比之下，和着鲜血绽开的闷响便不甚明显。

若此时手边有镜，廷羲君肯定能看到自己的脸同样纠结无比，郁郁不乐。自从那一夜后，楚苇生的里再也没有以往的神采，向他望来时，总是淌着悲伤和痛苦，明明已经察觉到什么，却如同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从未开质问。

廷羲君如同从某空茫中醒来。行刑已结束，特制的长鞭专门用来惩戒韧的修士，他的背后没有一块好，伤密密麻麻，更有几叠在一起的血痕可见骨，鲜红的组织外翻，的血已了衣衫。即使开始在灵气作用下慢慢修复，接下来的十几日依旧会定时同程度作痛。

要不然，过几天就亲自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免得他日日揣测，惴惴不安。但会不会太过残忍无情？

数不清多少鞭后，终于结束，里面受刑的人从至尾没有发任何声音，更让这弟胆寒之余越发钦佩，仍忍不住疑惑，廷羲君战功累累，为何凯旋而归后反倒被罚来领这惨无人的鞭刑？他左等右等，如坐针毡，直到换班不得不离去，也没见到有人从殿里来。

况且他把床笫之事当作退楚苇生的手段，多有折辱磋磨，甚至使之误以为怀胎产，都是为了使之迷途知返，勘破迷障。媾和只是低级，邪思妄念，一晌贪，落嗔痴幻境。

他在伐刑殿前停下。

迎着值守弟惊诧疑惑的目光，打开殿门，将手放在结界上，获得准许后，独自走了黑漆漆的殿内。伐刑殿内无小打小闹，普通违反条令之过，由各掌事罚过便好，了伐刑殿，必是犯下弥天大错之人。

可此世，不得不上人德的枷锁，背德已是板上钉钉，洗脱不得的既成事实。于为师为长之德行有亏，于狎辱威之行径有过，于践踏真心真情之苦果有债。

孤掌难鸣，况且对方一心雌伏，若自己不合，楚苇生还能迫了他不成？

大殿正中是问罪台，正上方悬着天井，其中，心念一动便会完整陈述自己所犯之罪过，往往在公审时才会开启。他绕过问罪台，径直来到最里面的九天诸仙八十一先圣龛下，抬手除去外袍和上衣，接着是里衣。

那存在了短短几日的关系，不过是漫长修行生涯中的须臾片刻。并不会让他生杂念，动摇心。

让他慢慢想起来，二人之间还能留最后一丝面，若是被自己揭开挑明，无异于再往楚苇生的自尊上踩一脚。罢了，这段时间不去见他就是，把人伤得无完肤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他走的并非禁苦修的路，仙盟不曾迫所有修士清心寡，合乃天之常。

龛中，面目模糊的先圣们一齐看着他。

先是左，然后是右，双膝跪在粝的地面，从不曲挠的脊梁弯下。

并不是它们审判了他，他也不是在向它们悔过。

泥胎罢了，金玉，披彩被锦，也是泥胎。

这是当初在别居时，第一次主动撕开楚苇生的衣衫的那一刻，就好的决定。不怎么说，同徒弟这事，总归是自己当师父的过错更甚。

他颤了颤睫，才发觉无意中咬在一起的齿已僵，背后如剥剔骨，千刀万剐的剧痛得他了一冷汗，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于是带着一血，静静等在原地，在令人痛不生的苦楚中恢复着力。

可他们偏偏是师徒，偏偏同为男。

他于动机问心无愧，不惧任何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