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早上八半。你现在是外放还是耳机？”

尹树回想起某个沉闷镜男呆呆盯着自己看的样。

哥哥在大洋彼岸的房间里趿拉着拖鞋走来走去，尹树听见咖啡机运转的声音：“你自己讨人喜的所有优，哪个不是用钱堆来的，那些冲着你的脸来的人只会更肤浅。”

“喂，尹澜。”他说。

有一个大他5岁的亲生哥哥，因为年龄差得大，兄弟俩从来没一起上过学，同学都不知他有手足。

“复合了。”

“尹澜，你再刺我一句，”尹树说，“你猜过年回家我会不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砍断你的手指。”

“你在求我？”

嘟——电话挂断了。

“哈？”

“别笑我，你等着看，很快就会发现也没人真心你。爸妈他们喜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乖乖听话的小艺术家，你最好是真的天才，不然等着再添一个小孩跟我们俩分遗产吧。”

“还没起床啊。”

“你也给我买两件仕，我能亲自背你去医院。”

“闹得那么难看也能复合？”

“我一个人在家。”

“嗯。”

哥哥气：“对。”

“那你寒暄个，”哥哥说，“有事说事。”

“没她我会死，真的。我在国外发烧到40度的时候，只有她在我边。”

尹树把手机放桌面上，击外放，鼠标在电脑上打开录音件，开始录音：“你的钱是给女人了吧？”

哥哥现在在国外留学，计划本来今年应该毕业回国，但因为考前被女朋友甩了，在公寓里寻死觅活天天买醉以至于期末全挂，不得不重修一年，消息传回来让爸妈很是痛，不知他们三个私下里怎么吵的，现在爸妈和哥哥的关系差到必须要尹树来传话筒。

“你那边现在几？”

听筒那边传来被声：“尹树？”

“你什么意思？”

“哎哟。爸爸～爸爸，小树真是没断的小宝贝呀！”

听筒那似乎被镇住了，沉默片刻，发一声嗤笑。

吃完饭后，尹树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破天荒将屋收拾一通，甚至把文科作业全写完了，只剩最讨厌的数学。难以比较学数学和给亲哥打电话哪个更烦，他在书桌前抓耳挠腮，磨蹭到拖无可拖，气，拨通电话。

“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这就对了嘛，”哥哥似乎起床了，唰地拉开窗帘，“看你装模作样就烦。跟我说话别夹着嗓。”

“所以他们才生了我呀，哥哥。”尹树甜地说。

尹树吱地磨了一下牙：“说到这个，尹澜，妈妈前两天跟我说起你。她说当年疏忽了培养你，很遗憾。小孩还是亲手带大的才和父母相像。”

尹树把手发间抓了抓：“爸爸说你给他假账了，要你说清楚再给下个月的……不是，你别急，他的意思就是让你解释一下那几个奢侈品怎么回事。我没说你不能，又不是我怀疑你……尹澜，尹澜……你他妈闭嘴听我说！”

“这么快就到新女朋友了，好。你可以直接跟爸爸说的，他们只是不喜你那个前女友而已。”

他们兄弟俩总是能四两拨千斤地让对方难受。尹树勾起嘴角，正准备停止录音，去别的事；没想到哥哥很快主动拨回来，开门见山地说：“我卡里真没钱了，你得帮帮我。”

这次到尹树轻轻地“哈？”了一声。

“国内急诊很快，运气好断手还能再接回去。你试试看。”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很诚恳——他好像是来真的。

“……疯，”哥哥咕哝着说，“我没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