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纪棠的脸有些红了，一半是急，一半是羞耻。可在看到这能引起钟名的一丝反应后他也顾不上了，只好继续语无次地补充：

“你不是喜我吗？”

钟名指了指421的门，平静而轻微得用气声地对纪棠说：

有一瞬间，钟名几乎觉得自己听到玻璃杯碰在木桌上的回音了，那声音很遥远，空灵，却又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毕竟这个账号是他创建的。”

庄谨着镜，站在纪棠的后，像是一句神谕地补充了这一句。

钟名却本不看他，他已经被今天所有荒诞不经的一切搞得说不话了。他准备的鲜，项链，以及酝酿许久才组织好语言的表白已经通通派不上用场了。十分钟前，他才想自己要告诉纪棠，下次不要再买榛味的糕了，我是真的不喜吃榛的。

“草稿纸也是我不知发什么了，看到钟名桌上有张草稿纸，问了他同意，就拿来发了。”

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如果你也愿意吃草莓，如果你也愿意喜我，下次我们一起吃草莓味的吧。

他甚至想过纪棠会拒绝他。

可拒绝也好过如今纪棠对他说的每一句话。纪棠天真的脸，柔媚的眉，纯洁的拒绝，却都化作了一场残忍的屠杀。

“或许是的。Ve上发的小狗，我是喜的。Ve上晒的铁树，我也是喜的。Ve上随手一发的草稿纸的图片，我都保存下来了。发这些照片的人每次介绍起这些东西，我都觉得他很温柔的。”

庄谨被他的这份答案都搞得不知说什么了，只知向他解释起每一张图片里钟名留下的痕迹。

他创办的账号，他摆在家里书房上的铁树，他难过时就会默默抱在怀里的喜乐，他母亲给这只狗取的名字，他完作业随手画满的草稿纸……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纪棠上庄谨的痕迹。什么记录时间？是庄谨每篇帖里岁月静好地“给大家看看钟榛”，而自己奔波在公司年会与各酒局的时间吗？

“你喜的是Ve的运营人吗？”

一向温和的庄谨都被这场面搞得有些焦躁了，他急急告诉纪棠真相与钟名的好，不知这段话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却都是又变了一层意味。钟名又吃了一自己讨厌得要死的糕，心想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给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喜乐起名叫榛。

“你说那只喜乐和苏铁吗？那都是钟名养的。”

淡的话反问他，这对一个刚刚被拒绝的表白者称得上是一难堪了。可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慢慢转过了，从上而下的俯视着纪棠的脸，像是在审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审视着他，对他说：

纪棠被这个事实劈盖脸地打倒了，他有些无措地看向钟名面无表情的脸，不知要怎样为自己今天如此荒谬的一个表白解释。钟名手中的动作也终于停了下来，突然笑了一下，几乎是不死心地对他说：

纪棠有些呆愣愣地看向他，从钟名的角度来看，他的脸上有一纯洁无瑕的天真。钟名已经好奇起他接下来的答案了，无论拒绝或是接受，他想，纪棠的答案总归是会和别人不一样的。

“吧。”

片刻后纪棠有些嗫嚅的声音响起，他说：

“可是，Ve当初是我和钟名一起运营的。”

“Ve所有的官方质的文章都是钟名写的，那么多科普和专业的文字都是他撰的稿。我只是为了增加账号的趣味与人情味，偶尔叫他给我发些照片，把他生活中的一些东西给大家看。”

“我是真的很喜Ve的，你不知它发的好几篇帖给了我多大的勇气和支持，连它的碎碎念我也喜，我是喜它的，我是喜这背后一个人的表达的。”

钟名忽然就笑了，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以至于慢慢控制不住地笑声来。纪棠已经蹲得有些发麻，看到他这样更加地害怕，手撑在地面上想要起回到宿舍了。一个没站稳，加上有些发，他起时踉跄了一下，庄谨在后及时扶住了他，

钟名手中依然握着那条带血的项链，都没有看向庄谨搀扶起纪棠的手臂，愤怒却已经像是消失了，卷而袭来的是一寒意压抑了他的怒火，状的蓝火焰慢悠悠地铺满了他的血。他突然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理智的样，慢慢坐直了，好像刚才所有的失态统统与他无关：

这不是拒绝，这已经是羞辱了。

丁律沉寂了许久，终于放下的杯在这个屋激起了不小的回响。他心中一抖，却还是对这无法挽回的局面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