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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里的酸味浓得简直要呛死人了,伊澈知道他哥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并不接话,只将自己那碗喝了没两口的清粥捧到他嘴边,方柔声说道:“那赶紧喝点粥暖暖胃吧。还想吃点什么,我叫人去准备。”
看着那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冰蓝杏眼,伊衍也气不起来,接过粥碗三两口喝完,坐下抄起他的筷子夹了个汤包扔进嘴里,口齿不清的道:“罢了,我就随便吃些垫一垫,马上还要赶去宸明殿。”
“这么说是成了?”听他这么说,伊澈也算心定了,忙坐到他身边为他夹菜佐粥,口里柔柔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等下看爹爹服了药,便回宫来好好歇息吧。”
“之后再说吧。算了,不吃了,你跟我快些去宸明殿。”心里记挂着他爹,就算很饿也吃不下太多东西,伊衍接过弟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往桌上一扔,抬眼对默默坐在对面的郦鸣渊笑道:“舅舅慢用,我同澈儿先走了。”
跟随伊衍起身,伊澈冲正静静看着他的郦鸣渊温和笑道:“是啊鸣渊,你用完了早膳再出宫吧。这几日没什么事的话,你便留在府上好好歇息吧,不必再日日进宫候着了。”
拱手一揖,郦鸣渊带着惯有的平和笑意应道:“好,那鸣渊恭送小王爷、太子,还请太子向皇上转达鸣渊的问候。”目送他俩携手离去,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转眼看向遗落在桌上那张绣着小小“澈”字的手帕,几番犹豫,终是伸出手去,将那手帕一点点握入掌心,喃喃低唤道:“澈儿……”
吩咐人不许跟着,伊衍同弟弟一道出了东宫,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下心中那股醋意,淡淡哼道:“我这才走几天,怎么你也开始叫他鸣渊了?往常不都一口一个舅舅的叫吗?”
“他即将升任首辅,往后见面的时间更多,若是叫惯了舅舅,不当心在朝臣面前叫出来,对他对我都不好,所以打算趁早改了。”十分懂得拿捏他哥的心思,伊澈回答得格外温顺乖巧,末了还主动道:“我看他衣衫单薄,便将你的旧披风拿给他披着了,回头再让尚衣局给你做件新的。”
自踏入花园便已瞧见郦鸣渊身上披着自己的披风,原本也打算拿这件事说事,岂料弟弟倒先说了,伊衍无言以对,走了一段路方闷闷哼道:“别跟我说你瞧不出他对你有旁的心思,自己仔细着吧,别弄得将来见面尴尬,于朝政也无益。”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吃醋,伊澈心里跟明镜似的,乖乖牵住他哥的手,撒娇般摇了摇,望着满是不爽之意的蓝眸轻笑道:“放心,我知道分寸。好了,别吃醋了,我对他没有意思,你难道不清楚?我对谁有意思,你难道也不清楚?”
不爽归不爽,却也经不起弟弟这般撒娇加柔情攻势,伊衍闷笑一声,将人拖到怀里紧紧搂住,低头看住那在晨光中格外温润明亮的杏眼,懒洋洋笑道:“那你对谁有意思,说明白些。”
清楚他哥想听什么,伊澈微弯着眼眸揽住修长的颈脖,点起脚尖往含笑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自然是你啊,我亲爱的哥哥。”略顿了顿,他又道:“快走吧,别让父皇等急了。他这几日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人都瘦了一圈,看得我好心疼。”
得了弟弟明确的回答,伊衍自是心满意足,连手也不松了,牵着人继续往宸明殿的方向走去。
他们进入寝殿的时候,伊凤之正跪坐在龙床前,紧紧握着伊承钧的手,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生怕那本就已十分微弱的呼吸突然停止了。听到兄弟俩的脚步声,他仍未回头,只哑声道:“澈儿说你去岐山向老祖宗求药,求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