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扭曲成这样，他也有责任。

“……对不起……”

严肃地讲，确实不错，关岚现在已经乖得很难得了，就像一条听话的犬，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想他的时候也是乖乖躺下任，也不用再抵住他的牙，让他把吞下甚至也会乖乖吞，不会明目张胆不愿的神情。

嘈杂的哭喊声与叫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而来，争先恐后地钻他的耳朵，那圆月挂的夜晚再次浮现在他前，破碎的玻璃沾满鲜血，上锁的门板被来人疯狂拍打、捶打，本快遗忘的噩梦再次从记忆苏醒。

关亭坐在监控屏幕前，看了上面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端杯喝了茶，而后继续完成旁边电脑上的工作文件。

曾经无论如何都想忘却的记忆，本以为离开之后就再不用想起，然而现在它又现了。

必再怜悯我们，将我们的罪孽踏在脚下，又将我们的一切罪投于海。”

“……”

“怎么，你反悔了？”

自从关岚知他们的目的之后，一莫名的情绪整日笼罩在他周围，这情绪十分复杂，有羞愤，有不解，有恐惧，有失望——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他想了很多，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想着自己前些年开始在外发展的事业，想到了自己往不但关系好的朋友们……

不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如此拼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家吗？

有不舒服的觉。

“赎罪……赎罪……”

关亭脑门似乎有青冒：“忘记？你相信他这事情也能忘记？呵，我看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时，这间密闭牢狱的时间仿佛停止了动，关岚已满冷汗，他听见关度那愤怒至极中猛烈动的心，也听见了自己冷却下几近停止动的心。他们的上悬挂着一柄达克利斯之剑，好似要将此吞噬殆尽，将罪人刑至死。

有时候想得痛裂，就懒得想了，只想一觉昏睡过去。

“实话说吧，我和关亭早就知了，在来到这个家之前。我本以为你会快直接承认呢，没想到这么久了还在装傻……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关度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小人，陷沉思。

“那件事，得提上日程了。”

“赎罪……赎罪……！”

……

在沉寂蔓延开来之后，关度转离去。

关亭神淡然地边打字边：“要彻底打破他的自尊心，短时间来说只有这方法了。”

关度顿了顿，没有回：“放心吧，你想逃去，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上次我和他把话说开他就这状态了。”关度摸摸下轻笑着，“我说什么来着，谁让你玩儿神秘那，原来他是忘记了呢。”

他不再与关亭关度恶语相撞，反而变得略微沉默，他们要他什么，他就什么，独自一人的时候也只是缩成一团睡，好似什么都不愿意想。

“……”

“但是，这并不是关亭……不是我们让你赎罪的理由。”关度的脸上再度染上笑意，“真正的原因，你比谁都清楚啊，岚。”

隐约间听见关岚声了，本就嘶哑的声音更加沉重，宛若声带被割裂，如果不认真注意，甚至无法发现他在说话。

“我们能有今天，不正是因为你母亲的好事？”

“说吧，什么时候。”

关亭，关度，他们两个的心情。

“那也不好说，不会是怕你对他太残暴吧。”关度愉悦的笑声，“呵呵，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的怀柔政策，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骨架还未发育成熟，瘦小单薄肩膀被女人握住，双手因恐惧激动而发颤，那双睛、透过那双饱沉淀往事岁月的睛、死死盯着他……

漆黑密室内，关岚蜷缩在床上迫自己睡，但又止不住地在脑里想。

是了，他的母亲，他那母亲……有罪，理所当然，他也有罪。

关度冷冷俯视着关岚。他已经恢复那鹌鹑鸵鸟般的姿势，略长的发垂落在两颊，看不见他的神。

关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倍好笑地说：“反悔？你从哪儿看我要反悔。”

啊，这个时候

“在这期间，你要更加安分。不要再像刚刚那样……惹我们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有违和呢。

女人呓语般的喃喃自语，昔日乌黑长发此刻枯而凌，黏满涸的血痂，面惨白而绝望，唯有那双平日里黑暗无神的眸在此刻迸发奇异的光彩。

他以为凭自己对他们的尽职尽责就已足够，没想到因为他的疏忽，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

沉重的门开上、合上，仅留他一人，孤单地跪坐在这一方孤岛里。

在这个家里，除了这对无辜的双胞胎，所有人都有罪啊……与他们而言，关岚是个扎的存在，即便他对他们再好，也填补不了那对受伤的心灵……永远。

“上帝啊，有何神象你，赦免罪孽，饶恕你产业之余民的罪过，不永远怀怒，喜施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