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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决定,并向心理医生寻求帮助,“我应该让棠棠做记忆手术吗?”
啊,上过战场的就是不一样,元帅大人说话直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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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卷用舌头抵了抵上颚,就是太腻歪了,还棠棠,啧。
顾迟玉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间的这点小出格,他轻微地皱了下眉——他往常并不会这样,为了贺棠的个人形象和名誉,他在外向来保持对一个皇帝应有的礼节和尊重,有距离感的那种。
大概是最近太过心力交瘁。
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是求教似的看着薛卷。
心理医生不会直接说对或不对,所以薛卷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依照他对顾迟玉的了解,当然主要是靠贺棠提供的信息——对方会产生这种自我质疑,绝对是堪称罕见的事情。
“我没有想到,”顾迟玉皱起眉,“我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
这么激烈,这么——他几乎是心惊肉跳的想到那两个字:绝望。
他没有办法再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贺棠的“不好”完全摊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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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贺棠闪着泪珠的眼睛,夜里蜷缩成一团,不断在噩梦中惊醒的身影,还有那句很轻的,你不要我了。
“您在做决定的时候没有预想到过这些吗?”
薛卷脑子里有些发热,不像是生气或者激动,或许是面对病人时都会有的触动吗,他对贺棠有时也会这样,只是今天的情绪更饱胀一些。
顾迟玉轻轻地动了一下眉毛,他敏锐地在面前这个年轻的心理医生身上察觉到了某种带有攻击性的情绪,不过他不确定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心理医生的通病——毕竟季酌对他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我考虑过。”顾迟玉没有太在意这些,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他因身负迷茫而来,却好像没有打算向任何人寻求帮助。
“但我以为结果是好的,那就值得。”贺棠现在痛苦只是短暂的,等他忘了这一切,他还会有更长更好的一生,这时候的痛苦就像恒河里的一粒沙。
“我看过很多病例,记忆手术后选择自杀的患者有接近一半是因为无法逃离战争环境,”允许做此手术的基本都是上过前线的军人。他们失去战争留下的创伤记忆,但战争并没有结束,他们的生活在何处,何处都在讨论战争,今日是哪个星球沦陷?昨日哪些士兵战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与迷茫。这些本就因战争而受到创伤的军人,即使无法恢复记忆,但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们看到的,他们听到的,每个人都在讨论的,依然是让他们曾经饱受折磨的事物。
“他们的精神和身体在这种环境下更容易失衡溃败,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我看过最新一期患者的病情追踪,比起战争最白热化的时期,他们的康复效率和效果都有明显的提升。”这些话他早就反复考虑过无数回,以至于说的没有一丝犹疑,“等陛下完成手术,我会自请调离帝星,减少或者杜绝和他的接触,这样应该可以改善他手术后恢复情况。”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这些,白天在想,夜里在想,就连注视着贺棠的时候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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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地,一遍一遍地推算勾画着每一步,试图找出那条最完美的路。
能让他的宝贝平安幸福。
“即使,”顾迟玉加重了咬音,“即使有那么些微的可能,他在手术后依旧很痛苦,痛苦到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也可以在那个时候再——”
顾迟玉没有说下去,他没有办法说出这两个字。
“我只是希望能够多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顾迟玉压下胸口的窒息感,他认真地,甚至有些恳切地看着薛卷,“我想的不对吗?”
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