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夜，大家都睡了，走廊上只剩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和偶尔间的窃窃私语。

刘希摆手：“不急。”

谢鱼垂下眸：“你说呢。”

女面容疲惫，下青黑，两绺刘海翘上天，穿着看似齐整，却在秋天的季节搭了羽绒服的冬季款式。

“我是谢鱼的班主任，你哥哥发着烧，还从床上摔了下来，本来打算通知你们父母的，但你哥哥不让，就只能让你来了，”刘希习惯的去扶镜，忘了自己没，摸了个空，只能改成鼻梁骨，“摔得严重的，还打了石膏，医生说可能要住院两天，我觉得最好还是通知你们父母一下。”

她走到床，看着自己的学生，声音温柔：“谢鱼，刚好这周就要放月假了，你就好好休息，知吗？”

一旁的女：“是谢鱼的弟弟吗？”

谢舆没说了，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双手抓，十分懊悔：“都怪我，都怪我……”

他看向正给谢鱼调吊瓶位置的左铭和坐在床沿说话的张立果：“谢谢这两位同学的帮助。”

刘希佯装生气：“都这样还想着考试，反正就是个月考，也不重要，你好好养病就是了。”

泪浸了谢鱼小腹，他一边觉得谢舆麻烦得很，一边手不知所措放哪儿，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放在对方茸茸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将侧边脸转过去。

窃窃私语源来自谢鱼病床边，那里站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认识。

谢鱼看了会儿，见着人又要开始咬手背了，他一把扣住：“这坏病不是让你改了吗？再说我是考前压力大才这样的，关你什么事，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这傻模样，我都没哭你哭什么，门别说我认识你，嫌丢人。”

张立果叹了气，也：“客气什么，为小鱼两肋刀的好兄弟，这是应该的，就是明天的考试恐怕不能去了，毕竟我们得陪床。”

谢鱼嘀咕：“有什么好看的。”

谢舆气吁吁赶到医院的时候，谢鱼正躺在走廊的病床上。

刘希冷笑一声，直接驳回：“你想得，人家弟弟来了也就没你们什么事儿了，现在，立刻，上打车，回去睡觉，明天考试照常参加，别想逃过一劫。”

谢舆看清对方模样，心疼的说不话来。

谢舆看过去。

谢舆看到，心疼地抬手碰对方额上的鼓包，颧骨的红，嘴的。

摸着摸着，眶就了，他嘴嚅动半天，才：“你发烧……是不是因为我那天把你。”

声音大的，有几个病床的人蹭得坐起来，对这边大声：“嚷嚷啥，都不睡觉的吗？！”

天检查时，三手指已经不会那么容易去了。

张立果立缩着脖：“对不起，对不起——”

刘希向谢舆代完后离开。

谢鱼如释重负地舒了一气，以为终于可以全心迎接明天的考试，却没想到当晚他就因为发烧了医院。

谢舆坐在床沿，捧着谢鱼半边脸：“哥，疼不疼啊？”

谢鱼：“考试……”

左铭心里还怕着谢舆呢，听到这话手一抖，差没当成威胁，他尽量让自己看不异样，如常：“没事。”

左铭本想拒绝，给刘希一个神瞪了回去：“好好考试，你们俩别在给我考个三百多分回来。”

张立果哀嚎，抓着床栏不放：“不，我不能离开小鱼，小鱼没了我该怎么办啊——”

谢鱼抿嘴：“好的老师，今晚实在麻烦您了。”

“真是的，你不睡觉还有人要睡……”

谢舆听的心里跟针扎一样疼，他小声哄：“哥，小鱼，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声音愈来愈小，这边几人都没说话。

等呼噜声重新起来，刘希先有了反应，她从袋里摸一张五十元给左铭：“今天辛苦了，老师请你们打车，快回去……”

谢舆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麻烦老师了，我会通知父母的，还有……”

谢舆赶忙走上去：“哥——”

明明是难得才有的关心话，却压着谢舆脊背直不起来，他抱着谢鱼的腰，脸埋去：“哥，对不起，哥，对不起……”

两人离开。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还能睡两个小时。”

靠坐在病床上的谢鱼睫轻颤，他将自己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轻声答应了一声。

谢舆对刘希：“老师，垫的医药费是多少，我好给您。”

半夜全，酸痛难耐，他本想下床喝咙，却没想到脚从爬梯上踏空，整个人摔了下去，直接倒，如果不是张立果突然闹肚发现，恐怕现在都还在地上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