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H国的爬山虎确实分布不多。”季林若回他。

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向日葵，没有光，没有薰衣草香气，没有故事书，没有小熊灯笼，没有歌声，没有那个声音……

两位护工去了，关上门，季林若慢慢走到韩雪哲面前，拉开椅坐下。

韩雪哲用尽全力奔跑。

…………

“那应该是养的吧。”

，如果被吞噬，如果被侵犯，如果还是烂泥，就再也没有资格看到，没有资格碰。

季林若回他。

……………

没有主人。

韩雪哲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睡衣，控制不住的战栗，寒冷和黑暗虚无将他包裹吞噬。

季林若有些意外:“你喜读诗吗？还是喜读泰戈尔？”

韩雪哲的目光停滞在她上，他的双目终于现神采。

季林若欣的笑了

但无论如何，韩雪哲抓住她的衣角了。

二人沉默须臾，季林若抛话题:“小雪，你刚刚在看什么？”她的目光落到床柜的书上“…飞鸟集？”

……

他是腐烂的尸，而人类社会构建的所有金玉雕都是蟑螂，蟑螂爬在他腐烂的尸首上，两个脏东西拴在一起，沉烂泥。

“还有主人，门诊楼有好多白鸽，不知是不是医院养的，每天早晨它们都绕着对面住院楼盘旋，都会有护士喂它们吃小米。”

季林若再次敲开病房门时，韩雪哲靠坐在病床上，披着她的外，上搁着吐小狗和小灯笼，正在看一本质封的书。

她没有凑近韩雪哲，也没有迎合他的动作，只是回答了他的话。

当然，如果主人能拥抱他，能划破他的肤，能抚摸他更好，但是韩雪哲不是贪得无厌的小孩，何况他已经让主人失望那么多次，而且很快又要让主人失望。

主人、主人、主人。

此乃谎言。

韩雪哲一边说着，一边挪动，他把书放到床柜上，另一只手也去抓季林若的衣袖，于是他整个人都呈现一颇有些怪异的倾斜的姿势，小狗和灯笼从他上落。

鲜，糖果，光。

那遥远的金海洋。

只是现在，他的世界多了一个人，她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举世无双的、净的、温的，是的，是晴空的月，是四月的微风，是糖果和光。

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

他无意识的勾起嘴角，得到糖果的孩童般的笑。

除了他自己。

时隔两周，他的脸看上去好了不少，不再像个奄奄一息的重症患者。

然后他伸手，去够季林若的衣角。

主人在哪里？

“下午好，小雪。”她说。

“我的主人…季女士，她还会来吗？”

如果是在从前，季林若会握住韩雪哲探来的手，而现在，季林若只是淡淡注视韩雪哲的动作。

韩雪哲在瞬间失去所有氧气，摔倒在地，他开始作呕，一切的一切旋转，一时彩斑斓，一时黑白分明，他呕吐，吐大块大块的血，吐心脏、十二指、肝、肺叶…

“是的，主人，我很喜读诗，会让我觉得很宁静。”

可这一次的噩梦让他恐惧的瑟瑟发抖。

……

主人真的存在吗？

他早就习惯了。

是他刚刚从噩梦中逃离，还是梦终于结束的序章？

主人。

只要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不再让他厌倦。

他的梦早在八岁就已结束，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噩梦。

“主人。”他甜甜地说“下午好。今天光好灿烂，我看窗外墙上长的绿植变成红了，医生说那是爬山虎，我之前都没有见过。”

韩雪哲厌倦这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人类的艺术文明更是在他最厌恶的。

韩雪哲已经足够满足。他贪婪地嗅闻空气中薰衣草的香气，终于从幻梦与黑暗中脱离，回到人间。

旁边的护工赶忙走近查看他的情况，韩雪哲听不清护工的问询，只是第109次问那个重复的问题：

季林若取下这本书，翻开——这确实是一本双语《飞鸟集》，书还很新，但有翻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