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寄风风火火跑了来，惊得她手一松，鸽也跟着扑棱棱飞走了。段临霜抚了抚心，正要抱怨，颜寄却一把拉了她的手腕往外走：“七哥找到一个地方，要你一同去看看。”

雨停了，鸽扑腾着翅膀落到窗台上，脚上原本系着竹筒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颜寄不太自在：“都是一个门派的还要分这么清楚。怪不得我总觉得我们住的这地方没有人气。”

不可能。不可能。绝不会。

“山？”颜寄不解。

那女人见他有了反应，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她微笑时嘴角的弧度让段临风觉得异常熟。

段临霜趴在桌上望着灰扑扑的天，恨不能望穿这连绵不绝的雨幕，去看一看她放去的信鸽到了哪里。

“我的仇人，清泉庄主段天问。”

段天问很少在庄中长住，儿时段临霜与段临风都跟着萧曼云住在竹林小院，等到他们都长大了又各自搬去自己的房间，平日只有在练武读书的时候会被叫到这里，段临霜对这宅的记忆实在不。只知从段天问过世之后这宅就空置下来，她也顾不上打理，今日这样一看，尽是萧索荒败之象，乍一看还有些森。

两人照纸条所指示的位置一路疾走，绕过几个院，最后来到了一生满绿苔大门闭的宅前，段临霜缓下脚步，不明白其中的用意：“这是……我爹的住所。”

楚云七突然从她的矮墙上冒了来。段临霜吓了一，往后退几步才看清他的样，满都是落叶与灰土，一看就是趁着没人的时候自己去探索了一番。

语毕，他推开了东厢房的房门，那原本有把锁，如今已经坏了，一阵厚厚的灰尘被风掀起，段临霜掩住鼻往里看去，整间房间齐整到没有一丝生气，左边是书柜，右边是卧床，厅

“你是谁？”他太久没有说话了，咙中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到陌生。

“小风从前与我讲过，原先这里只有一祖传的庄主居所，不过老庄主喜静，段夫人又嫌这宅偏僻森，所以你兄妹三人并未在这里长大，而是随母亲一同住去了竹林。摧山总共五居所，除了老宅以外都是为你们新建。如果段人杰是在他之前的‘少主’，这里或许会有他住过的痕迹。”

起先为了安全起见，她并没有在信中详述她的问题，只说有急事需要长回庄相商，原以为总是万无一失的，若照平时通信的速度，最多等三四日就能等到回复，偏偏这一次赶上了雨季，人不去，信不来，生生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叫人实在疼。

“你们这锁，防君不防小人啊。”楚云七清了清嗓，有些尴尬地从墙下来，“其实我是临时起意，想着段人杰在清泉山庄生活这么多年，总得有个住。清泉弟都住在横波苑，但你的师叔大多都对他没有印象，所以我猜他或许是住在摧山。”

想不到楚云七竟然也没多辩驳什么，只是神情复杂地摆了摆手，继续领着段临霜与颜寄往东厢房的方向走。

“在这里！”

既然这条线索查不下去，那就换一条来查。她将锁柜里近五十年来所有的存档都搬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每天除了在议事厅和师叔吵架，就是在房间里挑灯夜读，看得睛都快熬了也没能从页间看来。颜寄替她分担了一分，但是她从来好动不好静，平日至多看些带着画的刀谱剑谱，一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迷糊，往往还没等翻几页就睡得七倒八歪了。至于楚云七，他倒是不再终日消沈，只是变得更神鬼没。所幸旁人也没空来他。所有人都知他的本事，他之所以被禁在此只因他对段临风心有歉疚，并非于对清泉山庄的畏惧，所以宁可睁一只闭一只，只要他不再惹事，只当没有这号人。

“我是苍梧掌门之女，金秋雁。”

“你若要来就直接和我说一声！何必翻墙室！”段临霜没好气地说着，从旁边一块松动的墙砖里摸一把钥匙，打开了生锈的门锁，然后拉着颜寄走了去。

见楚云七的脸因这一句“嫂”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段临霜赶推了颜寄一下，小声斥：“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拌嘴！”

——

段临风痛苦地闭上了睛。

给阿的信已经递去三四封，至今没收到一回音。

楚云七看了看她与段临霜，调侃：“妹妹叫你享受庄主夫人的待遇有什么不好的？”

段临霜：“摧山是庄主、庄主夫人还有庄主女的住所。”

段临霜皱着眉将鸽捉起来看了又看，不明白是哪里了错。

“霜儿！”

被重新提到台面的旧事又一次像波一样散去，只有见过漩涡的人才知，潜藏在面下的汹涌暗会随时卷土重来，伺机将他们一并吞没。

颜寄眯一笑：“彼此彼此，嫂不也住摧山么。”

信已经送到了正武堂，却没有回信。

她却还是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