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婊子。

这是娄影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漫长的梅雨季还没过去，雨水稠密，空气中还泛着挥之不去的黏腻chao意。

巷dao窄小，仅容几人chu入。杵在墙面两端的塑料guandao上系着hua绳，兜着几张破旧被单，shi淋淋地往下淌着水。他举着伞，错开垂至yan前的掉漆电线，shen一脚浅一脚朝里走了进去。

刚下晚自习不久，八九点，正赶上楼里住hu从厂里回来，热热闹闹的。挨家挨hu都亮起了灯，抡着菜铲，满屋的油香混着窸窣人声在楼dao里dang了开来。

他收了伞，走上楼梯，和迎面碰上的几个熟人一一打了招呼，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角落里蜷着一dao人影。

“你——”沈青眉心微皱，正思考着该如何开口，却见yan前人冷不丁地抬起tou，眸底悄然滋生的yin翳nong1得几乎化不开，笑意恶劣，缓缓吐chu两个恶毒字yan。

“婊子。”

“你认错人了。”他怔了怔，盯着对方盈满血水的右yan看了一刻，嗓音恢复如常：“麻烦让一下，这是我家。”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许是他的嗓音太过冰冷，原本蜷缩在角落shen影微不可闻地颤了颤，像是霎时回过了神，又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将半边shen子从yin影中转了过来，勉力睁开双yan，朝他望了过来，一字一句dao。

“救我。”

悬在门ding的灯泡幽幽亮着，微弱的电liu声ca过耳mo，又像是风。

沈青动作一滞，视线掠过他血rou模糊的后背时倒xi了口气，涌上一gu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梗亘心tou的ruan刺，算不上扎手，可却又难以忽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收回yan，良久，掏chu钥匙旋开了门，话音简短。

“松手。”

拽着衣角的手很慢地落了下去。

门外响起一dao自嘲笑音。

等他匆匆卸下围裙，拿上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打开门时，蜷缩在角落的shen影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余一滩血水。

很久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娄影到底为什么恨他。或许从他关上门的这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因为娄影总是一次又一次被辜负，被抛弃，而他又来得太迟，于是就yin差yang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gen稻草。

娄影的右yan瞎了。

晶ti破碎，视网mo严重破碎，加上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只能手术摘除。

“为了省钱，我没打麻醉。”娄影垂下yan，站在长桌前，指尖掠过一排泛着银芒的手术qi械，漫不经心地挑选着。

他双手被缚，绑在一张老旧木椅上，下颌则被牢牢固定在仪qi上方。手腕的针孔昭示着方才注she1药剂的痕迹，脑中昏昏沉沉，又保留着几分清醒，像是要让他亲yan看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周围的wu什分外陌生，密不透风的四面墙ti给人一zhong如入笼中的错觉。右yanyanpi被人为地向上掀去，不等他回神，一个冰冷锥ti就抵在了yan珠前，距离咫尺。

他并未过多挣扎。

在锥ti即将没入yan眶的瞬间，touding上方传来一dao极力压抑的平静嗓音，尾音却染上丝丝颤意，恨意难明。

“沈青，你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