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杨烨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明白柳洛灵的“如果”是什么意思，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选择欺骗自己，沉沦在永痕的虚假之中。

“不过，如果我真的不存在了。”杨烨云淡风轻的说，“我允许你有我的梦。”

事情到这一步，一切的真相都已经再明显不过。

眠月仙渡劫失败，在天雷中魂飞魄散。

为孪生姊妹，两人生来便是同往，一同起居、成长、修行、习作、装扮……她们之间不分彼此，也无暇再令他人足。

良久，柳洛灵才开：“她将设计在此，或许也是希望有人能将她唤醒吧。”

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这张工的冰玉床上，冰玉附带如此阶的禁制，任谁都能看，这是最规格的保存的方式。

如同并之莲，比翼之鸟，她们的羁绊早已超乎了寻常的友情、情、亲情，就连生命都无异于相连。

“这不是你先假设的吗？”杨烨不以为然的笑，“更何况，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见他心情沉重，杨烨开玩笑：“你说我们已

在这漫漫仙途上，她们既是另一个自己，也是彼此的全。

两人如今阵法的中心，凭借他们任何一人的实力，只要稍加破坏，就能彻底摧毁这个秘境。

他轻而易举的就沦陷在了那个与杨烨相依相守的“世界”里，哪怕只是一份虚假的，他都甘之若饴。

“她上有天雷的味。”柳洛灵化为龙后，嗅觉也更灵了千百倍，“她是死于雷劫，如她这般境界，渡劫失败的修士……魂飞魄散……”

“走吧。”杨烨不再看此，转下楼，向二楼去。

自此，月陨星沉。

于雷劫中破散的残魂，无迹可寻，便以自己的记忆构筑的模样，在回忆的牢笼，亦或者是乐园中，永眠不醒。

两人沉默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整个阁楼中的空气仿佛都蔓延了难以言喻的怆然，遍布在阁楼里的满目狼藉、鲜血淋漓的阵法，仿佛沉星仙无声的凄声哀叫、泣血恸哭，回在这间只余下一冰冷尸的空旷阁楼中。

“她再也等不到想见的人了。”

“你怎么会不存在？！”柳洛灵闻言，光是想想，便已一阵惶恐，“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杨烨的目光看向了那再度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冰玉床，淡淡的说：“可是，不会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当维系着生命的另一半消失，无异于断骨、撕心裂肺，往后的每一日中，漫长的寿数都近乎永无止境的凌迟，一刀刀的割裂她的灵魂。

块冰玉被打造成了玉床的模样，而他们所觉到的最大的禁制便来源于此，柳洛灵没有碰那覆盖住玉床的床帏，仅是掀起一小小的劲风，掀开了那床帏，了冰玉床上的情形。

于白日梦，黑夜睁。

仅是短短的几个呼之间，两人便都看清了床上的情形，那冰玉床上躺着的人，赫然便是方才在潇湘城内与他们对话的眠月仙！

而现在，当他们从秘境来，彻底破解了千行阁的秘境，一切扭曲空间的幻象与阵法便统统不复存在了。

柳洛灵心中酸涩，却也很清楚，可终究还是难免失落。

在她们的潇湘，她永远都是的星儿。

她的世界，从此不辩日月，亘古不灭。

她无法承受清醒时每分每秒的折磨，所以，她不愿再醒来，魂归潇湘。

千行阁一共有三层，在他们未走这一遭之前，只能在一二楼活动，三楼从外面看存在，可对于千行阁的人来说全是隐藏起来的，无法找到三楼阁楼的。

杨烨的态度那样的决绝，就好像自己于他而言，本就无关要。

可对他而言，却本就不是这么简单。

他们慢慢下行，难免有些景生情，尽这秘境也叫他们吃了不少苦，可却也生不报复、毁坏的心思。

“杨烨，如果……”柳洛灵意有所指的说，“你会选择，梦吗？”

柳洛灵无法反驳，却也无法接受。

她闭着睛，面容沉静，着那樱粉轻纱，如神话中沉眠的仙，丽静谧。

二楼姊妹俩的起居室，依旧如先前一样净整洁，可窗外的桃林山谷已经消失了，一望去，只是他们来时的满目萧条。

他的答案一直都十分的显而易见，从他能够冲破自己的幻境，找到他，并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将他拉“梦境”，就可见一斑。

沉星仙无法接受的消逝，以心血作阵，将姊妹二人同住的千行阁化作永恒的秘境，铸成梦中的潇湘。

那枝延伸到窗前的桃，则更是化为乌有。

可她无一丝起伏的，却昭告了某残酷的真相。

一旦选择了现实，属于梦境的“镜中”，便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