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连没有说错，我确实卑鄙、无耻，是龌龊杂碎……一开始对你多加关照，确是问心有愧，一心想向你娘谢罪所致；后来我心无定力，不懂收敛，不计后果，对你肆意留情，引人误解，连累你颠沛离、心碎懊悔，置老太君于险境，是罪该万死，不可饶恕。”

看见他手背上的图案，季良意有些迷茫，但很快，他忽地瞪大睛，眉挑得极其，这张英俊桀骜的脸庞上，男孩才有的惊讶神情。

草原上，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停了。

他立刻扑向得意，好同一只猛兽惊醒似地，两只爪在猎上焦急摸索。得意坐立不定，几乎是被推倒在一旁的木材上的，他忙不迭抓住季良意的双手，拉到衣袍下弧小幅鼓起，隐隐开始有胎动的小腹。

他心中酸楚，伸手，环住雪豹的肩膀。

他的手空举了半晌，也没人去接。

季良意看着他，看着自己掌下温的肚，他的更低了一些，与得意轻轻抵着额。

“我与她非亲非故，夫妻半载也未曾心，大难临，知各为他人棋，生死不足为惜……情况急，我不清楚事情全貌，心中隐隐将她视为纵火人其中之一，见她执意留守，居然以为是贼心虚，也不疑有他……”

“没、没关系……都没关系……”

此前凝结在男人睫上的霜已经化了，几滴雪像泪珠一样落到得意的鼻尖上。

在他掌中，小孩的发音抖动不平，这句话更像是得意鼓足勇气对他自己说的。

窗外的风声停歇了，木屋不再摇晃，白雪铺满草原、山峰。从结冰的湖面上，尚还看不天的气息。一冰锥从木屋的房檐砸下来，惊扰了躲在檐下避风的一群麻雀。太来了，天地间寂静无声，日光下再也见不到一片雪。

“我临走前，你娘托我将这枚玉坠予你。”

他停下来，从怀中掏那枚碎成两的白玉吊坠，递往后。

话语声渐渐沉下去。

03

“拿着这把剑，你到祁州等我，阿史文铁了心要打仗，不顾祁州还有数十万百姓，我尚不能甩手而去，等战事一结束，我便来找你。你就拿着我的人，去你娘亲坟前……”

季良意的脖颈曾遭烈焰灼烧，留下骇人狰狞的伤疤，得意的泪一打疤痕，似乎比漫天的落雪更冰冷。

男人在风雪中伫立了须臾，远方已能隐约看见楼宇的檐角。他继续前，在山脚下找到一间樵夫遗弃的木屋，他走到屋里燥的泥土上，将背上的重量小心放下。随他的动作，两人上都抖落着十分细碎的雪。

了房，风声也并不见小，只因这屋的窗已给冻住了无法扳回，雪仍将屋内照得透亮。他搓双手，轻轻捂住小孩的双颊。霜风似刃，得意不知又哭了多久，脸和鼻尖红得厉害。

他收回手，腰侧长剑，拿剑柄抵住得意的手背。

摸到这一的温，他上急躁不安的大雪豹，才终于安静下来。

哭声混着风声，风声里又夹着斗篷翻动的响声，松动的木板被烈风刮得狂响，得意的声音简直像掉染缸的一粒墨。他拉衣袖，那上面浅黄的染料竟还没有完全消退。

“……我也有事瞒着你……”

得意负气：还要我拿你的脑袋吗？

“如若我对她没那么轻视，或许也能早摸清她的脾气，当年我赴火场救人，你娘亲告诉了我所有真相，却不愿意跟我逃生，那时我不明白好端端一个姑娘为什么偏要等死，她骗我，说府中有对我父亲不利的情报，需亲手销毁。况且当时尚有诸多妇孺受困于府中，她劝我先去救火，她手不俗，自会找机会逃脱。”

“没事了，我和孩都很好，不用怕，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