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构成来看，它们是没有生命的，但它们会动会说话会思考有情。”

小电瓶一副无所谓的吻，“都不是活成什么佛。”

月亮悬挂在海面之上，就像是静止在那里。

04.

路同骑着小电瓶离开了维修站，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看到购广场里广告屏上播放的新闻，“经过研究，泥洹实验室制造一款名为卍号实验机人，研究人员称，卍号可随意变换形态，变成任何生命的模样。据了解，这项技术将被投到各救援行动及其他领域中。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参与研究人员全为女……”

元殊说，“海底开采的工作，也是驱鬼。”

路同回答，“看到这里的第一就觉得很漂亮。”他看到元殊沉默了，又笑

还有一个多小时，元殊就要下潜到海底了，他要和另一个阿队队员去海底驱鬼。这片海域正在行一项海底开采计划，开采的是一叫“唵116”的质。但在两天前，海底的工程师发来了消息说，开采一直在现怪事，带过去的佛像都裂成了两半，是怨鬼在作祟，要请阿队去驱鬼。这项工程很受重视，所以上面派了元殊和另一个阿队队员去驱鬼，但另一个队员还没有来。

路同问，“从今天开始？”

“我希望它们能够成佛，不然太悲哀了。”

路同回，“的确很神奇。”他问方奕归，“你觉得机人死了以后能成佛吗？”

＊自《金刚经》

05.

不远的海崖上正在散发金光，一个鬼魂的影在金光中逐渐消失，是去回了。元殊看见还有个人站在那里，站在一片月光下面，就像一棵幽静的树，他认那个人是路同。

这次方奕归发过来的是一个视频，是路同刚刚在广场看到的那条卍号机人的新闻。方奕归说，“好神奇啊。”

路同看见维修站挂着的两个灯笼，猫的模样，一黑一白，他觉得那两个灯笼就像077号和177号一样。

路同漫不经心地看着这条新闻，还在想刚刚077号说的话，他问小电瓶，“机人死了以后能成佛吗？”

路同又问，“机人死了以后能回吗？”

方奕归本话就很多，而路同白天又闲，于是他们两经常聊一些有的没的：黎明时分的一颗星星，新味的糖，昨晚的梦，一日三餐……最近他们俩聊天有固定的结束语，一方问，“今天你过得怎么样？”另一方回答，“我依然向往着幸福，过得很好。”这是一个短片结尾的最后一句台词，他们俩都很喜那个短片。

方奕归发了一张“预约成功”的图片，告诉路同，“路同哥，我终于预约上了，我明天要去新建立的天文馆！”

小电瓶回答，“都不是活什么回。”它提醒路同，“绿灯亮了，快走吧。怎么还这么远，我不想了我要抛锚……”

06.

路同回到店里以后，收到了方奕归的消息。方奕归放寒假回家了，回到了107区，离77区的距离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他没法来路同店里，于是就和路同发消息。

路同发了一张母星星兴采烈转圈的图片，他问方奕归，“今天你过得怎么样？”

“但机人到底算死还是活？”

方奕归发了一张母星星满问号的图片，又问，“路同哥，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路同回答，“我也很好。”

07.

方奕归回答，“我依然向往着幸福，过得很好，路同哥你呢？”

方奕归回，“我不知……”他说，“佛经里只说过有生命的东西能成佛。”他的信息回得很快，一条接一条——

7号就好了。”

元殊问，“那你觉得这片海漂亮吗？”

路同说，“这一片海里有很多鬼，因为很多人都在这个悬崖海了。刚刚有个鬼告诉我，他选择在这里自杀是因为觉得这里漂亮。他还说，看到海觉得害怕的人不会下去，看到海觉得漂亮的人反而会下去。”

路同回答，“是，你呢？”

破灭的约定和逝去的生命，元殊看不清别人的脸也是从那天开始。

元殊望着汹涌澎湃的海浪，只觉得海洋狂暴而残忍。他想起了，曾和他约好明天一起去吃甜豆，这是他们两个月才有钱吃一次的东西。但那个约定是他见到的最后一面，再也没回来，成了祭品，被关在棺木里沉到海底的某一。现在也许已经布满藤壶，或者早已被海腐蚀得只剩一白骨了。

路同回答，“因为我也被别人问到了这个问题。”

元殊走上了海崖，“你来这里驱鬼？”

元殊回答，“过一会儿就走。”